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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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那她要等那位夫君吗？朱蓝山一怔，旋即攥紧她的手腕，梦签散落一地，“你总说梦里有层雾，可我就在你眼前，为何你总瞧不见！”他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痛，一起长大，经历种种，他早已认定她，可每当他上前一步，她便偏偏犹豫。他紧紧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怒意已经压了大半：“从你在巷口替我赶走痞子那日起，我就认定你了。但你说要等，我便等你。”天鸣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昨夜梦境：他站在雪地里，青衫换成了喜服，却在她伸手触碰时化作飞灰。“再等等“她将婚书折好塞进他袖中，“等我能分清梦里的雪和眼前的雪，我去找你。”“鸣儿，我不是来逼你成婚的，我是来告诉你——“他的唇擦过她耳垂：“我朱蓝山要娶的是王天鸣，不是王梦官。你若想穿霞帔，我便备十里红妆；你若想守着占梦房，我便在隔壁做官老爷，陪你看尽人间执念。“天鸣望着他眼中的光，心脏砰砰直跳。“可我怕连累你。“她终于说出藏在心底的话，“梦官的共感之力，会让我看见许多念头，包括你的”“那就让你看个够。”朱蓝山低头吻她眉心，像吻去一片薄雾。天鸣攥着朱蓝山的手沉入他的梦境时，指尖又触到了那层熟悉的白雾。这三年来她试过七次，每次都像坠入绵软的云絮，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朱蓝山这人很少做梦，甚至可以说，他似乎没有梦境这种东西。直到今晨他忽然说“昨夜梦见了雪“，她才握着他的手，钻入他的梦境中。鸣踩着满地碎玉般的月光往前走，忽闻拐角处传来压抑的啜泣。穿白衫的小男孩蜷缩在井台边，抱膝的姿势像极了她初遇朱蓝山时那个被打劫的少年。“你是谁？“她蹲下身，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肩膀时，男孩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滚着的泪珠，竟比她见过的所有梦境都要清亮。“我只想让你好好过完这一生。“男孩的声音混着秋风。天鸣这才发现，他脚边缠着黑色的执念之气。这“锁链”正随着他的抽泣越收越紧，将他往雾气深处拖去。“等等！“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穿过了如烟尘的虚影。黑色锁链突然暴涨，化作无数墨手掐住他的脖颈。她大喊着追过去，却见男孩已被拖入雾底。白雾骤然翻涌，天鸣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攥着朱蓝山的手腕。“看到了什么？”朱蓝山的声音带着醒后的沙哑，反手握住她发抖的指尖，“难不成，那是一场噩梦吗，我倒不觉得怕。”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桂花，喉结滚动着，像在咽下百年前的雪。“我们成婚吧，朱蓝山。”三年梦官，三年历练，她看到世间太多无奈与不公，若等不来那个自称她“夫君”的男人，难道她就要让真心对她的朱蓝山空等一辈子？若朱蓝山便是他梦里那个小那孩，眼睁睁失去了他——她真的会心痛如绞。岁岁年年的陪伴，她又何尝没对他动心呢。天鸣站在铜镜前，一身喜服，任由朱蓝山替她簪那支刻着“鸣“字的银簪，簪头缀着的珍珠轻晃，映得她眼角的胭脂格外柔媚。“夫人可还记得，十年前你蹲在墙头上喝我的酒？”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垂。三年前那纸婚书早已泛黄，却被郑重地放在婚房里。婚后的日子像浸了蜜的酒。朱蓝山每日下衙必绕路买她爱吃的糖炒栗子，哪怕被府里人笑话他“妻管严”，他也只是晃着袖中装着桂花酿的琉璃瓶笑：“我夫人今日解了三个执念，厉不厉害。”天鸣则会在他批完公文后，用铜笔在他掌心画小狐狸——那是她近日梦里总出现的意象，代表着“藏在心底的柔软”。最妙的是雨夜。两人常挤在占梦房的老树下对饮。朱蓝山会指着某颗星说“这是你替张婆婆找到的银镯”，天鸣便戳着他眉心笑“那这颗是你替李公子追回的古董宝贝”。雨滴落在瓦当上叮咚作响，像极了他们年少时偷喝老酒的夜。某日天鸣替人解梦归来，见朱蓝山正蹲在廊下给流浪猫梳毛。阳光穿过他新添的几缕银丝。“今日有个书生来问姻缘。”她挨着他坐下，看猫咪蹭着他的官靴撒娇，“我在他梦里看见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穿湖蓝襕衫的少年，怀里抱着酒坛，正对着墙头的姑娘笑，像极了当年的我们。”朱蓝山搁下木梳，忽然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可曾看见那少年后来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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