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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入死寂,天鸣看着朱蓝山错愕又受伤的神情,顿时后悔不迭,声音软了下来:“对、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火,我只是哎呀我真心乱。”她别过脸,攥紧被褥,“这次的梦太古怪了,我实在有些慌。”朱蓝山叹了口气,在榻边坐下,斟酌着开口:“昨晚我去柳家,是因为查到了些线索。”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找到个过去常送柳家花肥的老汉说,当年放火烧花房的,竟是柳家祖父。而且……”他顿了顿,“他亲眼见过柳云舟犯病,养花养到疯魔,嘴里念叨的‘荼儿’,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他幻想出来的花神。起初柳家人没当回事,等发现柳云舟把幻觉当成现实,一切都晚了……”最初发现柳云舟不正常的,自然是他的贴身小厮。每日伺候柳云舟养花育苗,不知从何时起,发现他总对着空无一人的花架说话,指尖沾着花粉在青石板上画女子轮廓,口中念念有词:“荼儿,今日新得的山茶种子,待花开了便簪在你鬓边。”他心翼翼将晨露滴进空花盆,说是给荼儿喂水;暴雨夜抱着陶罐冲出门,在泥泞里打滚着抢救被打落的花瓣,哭喊道:“别碰她,她怕脏!”最骇人的是冬至那夜,他竟用缝花针在左手虎口刻下山茶图案,鲜血滴进花泥时咯咯发笑:“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老管家曾撞见他对着铜镜与“荼儿”成亲,将半幅红盖头系在枯枝上,用烧糊的糕点当喜糖分给虫蚁,自己则歪在花架旁,颈间缠着晒干的藤蔓,状若新郎。直到某日,他突然把所有花苗搬进冰窖,说荼儿喜寒,要给她建水晶宫,柳父这才惊觉儿子已病入膏肓。送花费的老汉曾蹲在柳家后墙根,听见东跨院传来瓷器碎裂声。他踮脚扒着墙头望去,正见柳家祖父抄起青瓷笔洗砸向廊柱,釉色碎片溅得满地都是。“你简直疯魔了!什么荼儿神女,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鬼魅!”柳云舟蜷缩在花架阴影里,发间沾着夜昙花瓣,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空无一物的荷包——那里本该装着给“荼儿”的蜜饯。“爹您看,”他忽然举起沾满泥污的手,“荼儿方才摸过我的手,说等彼岸朱华就嫁给我……”“住口!”柳父踉跄着后退半步,“再敢提这个名字,我就烧了所有花苗!”老汉看见柳云舟骤然瞪大的双眼,忽然笑起来,笑声混着咳出的血沫溅在青砖上,:“您烧吧,烧了花苗,就等于杀了荼儿。到时我便剜出心肝来养花,让您天天都能看见——”话未说完,已被父亲劈手甩来的藤条抽中面门。老汉猛地缩回脖子,只听见墙里传来压抑的呜咽,还有柳父颤抖的咒骂:“孽障!都是那劳什子花妖害了你!”王天鸣指尖捏着茶盏沉默许久,直到水温转凉才忽然开口,声线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若荼儿只是执念凝成的花魅,在梦里迷惑了柳云舟,倒也说的清了。”她抬眼望向朱蓝山,却在触及他眼下青黑时顿了顿,“你昨夜也梦见她了?”朱蓝山捏了捏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次不止我,还有林文远,他与荼儿一起追杀我?我真是捅了梦窝了吧!”“林文远?”王天鸣瞳孔骤缩,“他的事不是结束了吗?”朱蓝山垂眸拨弄茶盏,阴影掩住眼底暗涌:“谁能说得清?自林清越来过一回,我这梦境便没安稳过。”这话如冷水浇头,王天鸣忽然攥紧他手腕——自上次被林清越救过一回,她共感之力复萌后便怪事频发。此刻指尖触到朱蓝山脉搏轻震,共感之力涌来,碎片化的影像纷至沓来:火舌舔舐的花房里,林文远举着柴刀劈向朱蓝山咽喉,却在刀刃及肤时被一道白光震退,那光晕竟与林清越掌心的灵光如出一辙!“是他……”她喃喃开口,目光落在朱蓝山的面容上。“你体内有他?”朱蓝山一口茶水喷出来,什么叫他体内有他?!!!王天鸣指尖还紧扣着朱蓝山的脉搏,目光如炬盯着他眼底流转的微光,“我能在你身上用共感力,可在柳家却完全失效,为何?”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分明是你体内这股气息在作怪,和林清越如出一辙的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真是同一个人”虽然心下早有这样的猜测,但眼见为实的震撼感还是让天鸣不敢置信。这林清越到底图什么啊!费心在梦里杀死她,然后救下她,还把她送去了福田院!朱蓝山狼狈地抹了把脸:“什么叫我体内有他?!你这说的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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