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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解室的魔鬼(第1页)

夜色下的徐家汇,圣伊纳爵主教座堂(st.Ignatiuscathedra1)的双塔如两柄刺向墨色天穹的哥特式利剑,庄严、肃穆,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神圣。冰冷的雨丝已经停歇,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远处法租界朦胧的路灯光晕,给这座石头巨兽披上了一层虚幻而又阴沉的油画质感。

教堂内,巨大的穹顶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声音的、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几排长明烛台上的烛火,在彩绘玻璃窗投下的、斑驳陆离的光影中,无声地跳跃,将圣母与圣子们的面容映照得悲悯而又疏离。空气中,弥漫着百年老木、冷香和未散尽的乳香混合而成的、独特的教堂气息。

林晚秋跪在倒数第三排的长凳上,头戴一顶带黑纱的素雅礼帽,双手交握,低头垂目,姿态虔诚得像一尊真正的圣女雕塑。然而,在那层薄薄的黑纱之下,她那双机警的眼睛,正通过帽檐的缝隙,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教堂入口的方向。她放在腿侧的手提包里,藏着一枚冰冷的、上了膛的袖珍手枪,以及一个可以在危急时刻,敲碎彩窗玻璃以制造混乱的钢制十字架。

九点整,教堂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圣经故事的橡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一个身影,如同一只被惊扰的、生活在阴影里的老鼠,飞快地闪了进来。

是埃文斯医生。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威的白大褂,换上了一套在上海滩随处可见的深色西装,头顶的礼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但他那双因为恐惧和猜疑而不断四下扫视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那副即便在昏暗中也掩不住的、因为长期缺乏睡眠和精神高度紧张而显得憔-悴不堪的面容,都让他与此地的宁静氛围格格不入。

他显然对这次会面充满了戒备。他在教堂里绕了半圈,假意在圣水盆里点了点水,又在几尊圣像前驻足,实则是在观察有无埋伏。林晚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脉贲张的声音。

最终,埃文斯似乎确认了安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向了教堂侧翼那一排排小小的、如同蜂巢般的告解室。他推开了其中一扇标着“忏悔者”(penitent)的门,走了进去。

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林晚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的手指,在手提包里,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鱼已入网”的信号。

而在她斜对角,另一间更为黑暗的告解室里,苏砚秋静静地坐着,身着一袭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长裙。她的面前,是一面隔开了两个空间的、布满了细密小孔的木质格栅。她能闻到从隔壁渗透过来的、属于埃文斯的、带着惊惶与汗味的雪茄气息。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等待。等待对方的耐心,被这死寂的、神圣的沉默,一点一点地磨损、碾碎。

果然,不到一分钟,隔壁便传来了埃文斯压抑着不耐烦的、低沉的德语问话:“施密特?是你吗?出来说话!”

苏砚秋依旧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这里,汉斯!”埃文斯的音量稍稍提高,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别像个胆小鬼一样躲着!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看在上帝和你我曾经的交情上,我可以既往不咎。顾先生那边,我会替你求情。但如果你想耍花样……”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声音,从格栅的另一侧,幽幽地响了起来。那是一个经过刻意压低和处理的、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的、如同机械般平稳的中文声音。

“埃文斯医生,我想你搞错了。”那个声音说,“今天与你对话的,不是你的前助手。而是你的……未来。”

埃文斯浑身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他不是傻瓜,这陌生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瞬间击碎了他所有预设的、关于如何拿捏施密特的腹稿。

“你是谁?!”他厉声问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们是谁,不重要。”苏砚秋的声音,透过木栅,不带一丝情感地传递过去,“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是谁。赫尔曼·埃文斯,五十四岁,柏林洪堡大学医学博士。二十二年前,因为一场医疗事故,你伪造了手术记录,导致一位内阁官员的妻子死在手术台上,从此身败名裂,被迫流亡海外。直到你遇到了一个来自东方的、慷慨的赞助人。”

格栅的另一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苏砚秋能想象得到,埃文斯此刻脸上的表情,必然精彩至极。这些陈年旧事,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早已腐烂的秘密,是他绝不愿被任何人,尤其是顾鹤年知晓的污点。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埃文斯的声音,已经从质问,变成了惊恐。

“我们是能决定你,是作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功臣被载入史册,还是作为‘七三一部队’到来前的最后一件垃圾被清理掉的人。”苏砚秋平静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锤,精准地敲打在埃文斯最脆弱的神经上。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研究,已经走进了死胡同。而顾鹤年的耐心,也已经被耗尽。”苏砚秋顿了顿,抛出了第一个诱饵,“但是,你只是用错了钥匙,却找对了锁。你从‘s-因子’中分离出的主剂蛋白,其方向是正确的。只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埃文斯下意识地追问,一个科学家的本能,暂时压过了他的恐惧。

“平衡。”苏砚秋缓缓吐出两个字,“你信奉的西方医学,讲究的是对抗、是切除、是消灭。你只想杀死病魔,却没想过,与它共存。你把s-因子中那段被你视为‘生物毒素’的伴生蛋白,当成垃圾一样丢弃。而那,恰恰是维持系统平衡的、天平的另一端。”

埃文斯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番理论,与他毕生所学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直指问题核心的、神秘东方式的哲学思辨,让他无从辩驳,甚至……隐隐感到了一丝真理的光芒。

“胡说八道!”他嘴上还在顽抗,“那只是不稳定的肽链,只会产生更强的细胞毒性!”

“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正确的‘催化序列’,去激活它,去将它的‘毒’,转化为‘药’。”苏砚秋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而我们,找到了。”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夹,将那张在显微镜下拍摄的、细胞被成功修复的彩色照片,从告解室下方一个专为传递《圣经》而设的狭小开口,缓缓地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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