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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如同无声的河流,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他们隔着一张小小的矮桌对坐,距离不过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厚厚的屏障。
摘下了面具的男人,那张终于暴露在月光下的脸庞,在魔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一半,是俊朗刚毅的线条,飞扬的眉,紧抿的唇,依稀可见少年时那个热血冲动、珍视伙伴的宇智波带土的影子。
而另一半,被扭曲狰狞的疤痕盘踞,将本该年轻的肌肤彻底摧毁,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沟壑与褶皱。
这巨大的反差,让这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矛盾,年轻的基底上,烙印着最深沉的沧桑与苦难。
带土的眼神是躲闪的、飘忽的。他不敢、或者说没有勇气,去直视对面那个少年。
那个与他有着八九分相似轮廓的少年,那个流淌着他血脉的,那个在这残酷而虚假的世界里,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血缘亲人……他的儿子。
魔方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将那微凉的辛辣液体灌入喉中。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却压不下心头的复杂。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投向对面那个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未能吐出的男人。
“你不喝吗?”
魔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带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干涩嘶哑的声音:
“……我……没喝过。”
这回答笨拙而诚实,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局促。
魔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弧度。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的杯子斟满:
“忍者三禁,你怕…再犯一个‘酒’?”
带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自然听懂了魔方话中那尖锐的潜台词。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魔方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选择了沉默。那是一种无声的抵抗,也是一种无力的防御。他依旧将自己缩在那个名为“逃避”的壳里,哪怕壳已经被敲得支离破碎。
魔方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拒绝沟通的样子,心中积压的烦躁与不耐终于冲破了临界点。他“啪”地一声将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
“啧!”他出一声不耐的轻啧,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
“既然你不想先开口,那我问你答,这总可以了吧?”
他盯着带土低垂的头颅,看着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和苍凉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只是轻描淡写地,生疏地吐出了那个有些陌生的称呼:
“父亲?”
那个称呼,如同无形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带土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伪装!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梁!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连带着桌上的酒盏都出了细微的碰撞声。
那颗低垂的头颅,在几秒钟仿佛凝固般的死寂后,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
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一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单音节,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啊。”
这声应答,轻若蚊蚋。
却又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那片由沉默构筑的、冰冷而遥远的距离上。
承认了。
他终于……以“宇智波带土”的身份,承认了这份……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准备好去面对的……血脉与责任。
月光依旧无言地照耀着。
照着桌上那杯带土始终未曾触碰的酒。
魔方微微点头,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带土那双躲闪的眼睛:
“那么,关于我母亲,漩涡知乃的事,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带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
他的眼神焦距却散乱着,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沉入了那段被他刻意尘封、连触碰都会带来剧痛的记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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