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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抬头对上帝尧那双理智到极致的眸子,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太子殿下是个怎样的人,他这个自小伺候的太监不敢说全然了解,但也知殿下少年时便立下“六王毕,四海一”的宏图之志。如今的中原有七国,除去国土最广阔、兵力最雄厚的大周,尚有六国割裂中原。帝尧要的是天下一统,而在天下一统前,他必须除去大周的蛀虫顽疾,让大周迎来前所未有的强盛,如此他才能实现兵伐六国的愿景。为了这个愿景,帝尧一手清理世家,一手收拢兵权,不遗余力地铲除一同道路上的一切敌人,哪怕是温家,太子殿下宠妃温氏的母家。如今太子欲动王誉,正是砍向温家的诬陷◎七月流火,战事又起。◎出了营帐,福禄这才发现顾夫人正站在转角处望着染透半边天的晚霞等他。“夫人。”福禄恭敬唤道,上前躬身行礼。阿愿福身回礼,“福禄公公……”福禄满眼感激地看着阿愿,就差没给人跪下了,“今日多谢夫人,您救了奴才一条命。”衣裳的事情若被拆穿,太子殿下也许不会重罚他,但东宫里那位外表温婉,实则内里狠毒的温侧妃……以福禄对她的了解,怕是他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阿愿摇头,“那件墨袍还望公公想个办法,私下处理了,莫再让太子殿下再穿它。”福禄一慌,“可是有何不妥?”阿愿:“华盈珠并非什么名贵的珠宝,只是制作工艺有些特殊,是祖父在十一岁生辰那年托名匠为我烧制的,那珠子若放在日光下去看,会显现出我的名字。”福禄听了眉心一跳。阿愿:“找个机会把那件衣裳和华盈珠都烧了吧。”福禄面露愧色,“说起来是奴才对不起您,那衣裳原是您的心血”阿愿笑了,“什么心血不心血,我打小绣工就不好,那衣裳除了样式是我绘的,从布料到缝制都是我请绣娘做的,唯一可惜的也只有祖父送的珠子。”如今想来,阿愿觉得自己送给帝尧的这件衣裳也没多少诚意。“此事就有劳公公了。”阿愿望了一眼西方渐落的太阳,似是有事,匆匆福了个身便走了。……西南边陲虽然气候不好,但云海之景是一绝,尤其是日落晚霞——山泼黛,光影似刀,倦鸟携云归。一袭青绿罗裙的阿愿站在山丘上,手里拿着件披风,远眺而望,静静地等在那儿。游云晚霞成了陪衬,那里只有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帝尧负手立在远处树下瞧着这一幕,他身边没跟多余的人,只有一个季直。季直是个忠心耿耿的闷葫芦,全程垂着头一言不发。倒是帝尧看了良久的人,突然自嘲一笑,自言自语道:“是有些荒唐了。”连福禄这个太监都察觉了。帝尧想着自己近来的行事,那自嘲的笑中还带着一分轻蔑,轻蔑于他竟然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子,分了心神。他轻蔑又看不起自己这份微不可查的心动,觉得可笑又可耻。好在帝尧自傲且自控力十分强的人,一旦反应过来,身为大周太子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再沉溺。“回营。”帝尧冷冷说道,也收回了落在阿愿身上的目光,转身的瞬间帝尧身上再无半分柔情,只有迫人的威严和凛冽。红颜美人,转瞬枯骨,终究只是锦上添花之物。而他是帝尧,大周未来的君主。貌美倾城又满心倾慕的女子日后他要多少,就会有多少,一个独孤愿还不值当。帝尧冷漠地在心中想到。而另一边,青绿罗裙的妻子等来了自己的丈夫,丈夫弃了马,夫妻两人边笑谈边牵手归家,夕阳将这对壁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一辈子那么长…………七月流火,边塞的天气渐渐转凉,天刚擦黑的时候,甚至可以看见星辰从西方坠落,与此同时战事又起——蛮族兴兵二十万攻打雀环、蓝兴、风都三城,大将军王誉紧急抽调各城守军支援,顾偿、谢青山、上官奇侯皆在王誉点将之列,崇安军营派出三成兵力驰援。“这是护心镜,是我之前医治太子殿下有功得来的,可惜盔甲和兵刃还在打造,福禄公公说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送来……这是见生丹,有止血提气之效,伤重可用……这护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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