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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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隐痛（第1页）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苏·秦队长带着两名队员维持着秩序。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硬，目光扫过我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朝玛丽微微颔。

站在他不远处的丽姐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扬声道：

“哎哟，层巅长老好大的威风！我们小幸说两句实话怎么了？这莹星还不让人说句实话了？”

秦队长闻言，将警惕的目光更多投向了巍·层巅带来的两人。

巍·层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阴冷地环视一圈，最终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好，很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看来星海副所长很得人心。希望你的‘正义感’，能一直这么有用。”

他猛地一甩袖子，带着烁·金财和磐·镇石，转身大步离去。磐·镇石在离开前，还用警告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追悼会在一种极其压抑和怪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并最终结束。人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陆续散去。

舅舅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丫头，太冲动了……但，没说错。”

不悦站在我身边，低声道：“接下来要更小心。”我点了点头。

玛丽凑过来，快塞给我一个小巧的暖手宝，眨了眨眼：“拿着，瞧你手冰的。吵架也是体力活。”说完，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指挥队员清场的秦队长，快步跟了过去。

音长老走过我身边时，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账算得还行，就是太亏！”银·妄被随从推着经过，轻轻将一朵白色的荧星花放在我手中。碑长老只是红着眼圈对我点了点头。

喧嚣散尽，素白的花束与深蓝的绸缎在空荡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光屏上温席校尉的笑容，依旧坚定，仿佛穿透了生死与阴谋，注视着这一切。

我独自一人，对着遗像深深鞠躬，心中默念：温席校尉，对不起，扰了你的安宁。但我绝不会后退。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融进背景的啜泣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陈旧黑色衣物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般，从礼堂侧门的廊柱后悄无声息地显现。他缓缓地、一步步地挪到温席的像前，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那是一个看起来经历了许多风霜的男人，身形瘦削却挺直，但此刻却像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他猛地跪倒在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几乎要触碰到光屏上温席的笑容，却又像怕玷污了什么似的猛地缩回，紧紧攥成了拳，骨节白。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痕纵横交错，嘴唇哆嗦着，出嘶哑破碎得不成调子的声音：　“老大……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上前打扰。悲伤需要出口，尤其是这样沉重的悲伤。

不知何时，彩虹轻盈地跃上了附近的座椅靠背，它歪着头看了看那个悲痛欲绝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了那浓烈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跳下，慢慢走过去，出细微的“喵呜”声，蹲坐在他的身侧。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触感惊动，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是一只小猫，那瞬间绷紧的戒备才稍稍放松，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悲恸。

他下意识地反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彩虹的头顶，动作有些笨拙，却流露出一种未被磨灭的温柔。

我这才缓步上前，声音放得极轻：“请问您是……？”

他像是被惊醒，迅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努力想恢复镇定，但通红的眼眶和沙哑的嗓音出卖了他：“……北河舰队，第三突击小队，墨沉沙。”

北河舰队！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温席校尉的旧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压下心中的波澜，迅扫视了一眼空旷的礼堂，“请跟我来。”

我带他快步穿过走廊，来到舅舅谷清影的办公室。舅舅裹着他那件厚重的貂裘大衣，粗壮的脏辫垂在肩侧，面色凝重地望着外面。见我们进来，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墨沉沙身上，微微颔。

“舅舅，这位是墨沉沙，温席校尉的旧部，北河舰队成员。”

舅舅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操作光屏，调出了那份温席校尉的信件和《财产公示》，将其推向墨沉沙。

“看看这个吧，老弟。”舅舅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带着一种沉重的共鸣，“这是他最后留下的。”

墨沉沙的目光落在光屏上——

「致前北河舰队的成员及全体家属：

资产留给你们。

无牵无挂，我用不上。

我对不起师友，更无颜面对你们。」

财产公示上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和物品名称、包括温席留给已故队员的财产一一罗列、划过、闪烁着克莱因蓝的光芒。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颤抖着悬在光屏上方，泪眨眼就溢了出来。

墨沉沙近乎哽咽：“我们当时乘坐‘北河三号’星舰打算和莹星求和。温队长为此疯狂调查压灵，希望能为长老团共享研究数据和提供帮助……我们队长为了这个目标拼尽全力，四处奔波……最终，他真的查到了很多……太多了……”

墨沉沙的眼布满红色血丝：“他查到了巍·层巅他们秘密研究压灵能量的证据……可巍·层巅害怕了！他们强行将队长定性为‘高危潜在污染源’，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正常联系……我们这些随行人员也被打散安置，被监视、被控制，什么也做不了……”

墨沉沙的拳头再次攥紧：“我们多次想替他分担，哪怕只是传递消息……可队长他坚持不让我们涉险……他说他一个人陷进去就够了，不能把整个舰队的人都拖下水……他要我们活下去，把真相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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