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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从最初的歪斜,逐渐变得清晰工整,显然写的人也在竭力控制着颤抖的手。林晚晚需要的,正是这些“证据”。她不需要周涵真的教会她什么,她需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是这些写满字的草纸。它们将成为她将来“认识字”时,最无可辩驳的、来自“周老师”的“启蒙”证明。这些草纸上的字,不是她向上攀爬的知识垫脚石,而是她精心铺设的、通往“合理身份”的阶梯。而林晚晚的“报酬”,也随着她的“学习进度”和从队部“抠”出来的食物资源,时而丰厚(比如省下小半块饼子),时而微薄(只有几粒豆子)。她像一个精明的商人,严格控制着“学费”的支付,既要吊着周涵的胃口让他持续输出,又不能一次给太多让他失去动力或产生不必要的幻想。每次取教材和送食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她必须计算好时间,避开早起捡粪的老人、去牛棚上工的社员,甚至要提防偶尔窜过的野狗。有一次,她刚把一小块红薯塞进草洞,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吓得她立刻扑倒在旁边的荒草丛里,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知识,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像毒汁一样,一滴一滴注入她冰冷的心田。她学得飞快,周涵留下的那些草纸,被她反复临摹、记忆后,都会在黎明前用空间里偷藏的火柴(从队部顺的)小心烧成灰烬,不留一丝痕迹。这天下午,林晚晚在队部“帮忙”时,张建国正对着桌上那份关于推荐信的通知发愁。他瞥见林晚晚拿着抹布在擦柜子,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单薄,想起她“揭发坏分子”的功劳,心里一动。“晚晚啊,”张建国尽量放柔了语气,“过来,队长考考你。”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浮现出紧张和茫然,怯生生地走过去:“队…队长?”张建国指着通知上最大的标题,那四个粗黑的字:“‘通’‘知’这两个字,认识不?”他纯粹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一个没上过学的丫头能认识。林晚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机会!一个展示“进步”、加深印象的机会!但必须演得天衣无缝!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微微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努力辨认的认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唇嗫嚅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极其模糊的东西。“这…这个…”她指着“通”字,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迟疑,“好像…有点像…牛车走过的…道道?”(她故意说得幼稚模糊,指向“辶”字旁)。----ps:可以来一个催更吗?或者来一个免费的为爱发电吗?攀龙附凤的农家女11“这个…”她又指向“知”字,眉头紧锁,仿佛在拼命挖掘贫瘠的记忆,“是…是‘嘴巴’说话…旁边有个…小叉子?”(指向“口”和“矢”的变形)。张建国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下大腿:“哈哈哈!行啊丫头!有点灵性!虽然说得不对付,但能看出点门道!”他完全没往识字上想,只觉得这丫头观察力不错,想象力挺丰富。毕竟“牛车道道”和“嘴巴说话带叉子”这种童言童语的解释,跟正经识字差着十万八千里。林晚晚像是被他突然的大笑吓到了,瑟缩了一下,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我瞎猜的…队长别笑话我…”“不笑话不笑话!”张建国心情不错,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这丫头虽然不识字,但脑子还算活络”的赞许,“好好干!思想进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林晚晚乖巧地点头,心里却一片冰冷算计。第一步试探,成功过关,还意外得了“脑子活络”的评价。很好。晚上,她再次来到草洞前,留下的“报酬”比平时丰厚了一些——小半块掺了白面的饼子(这是她今天“帮”队部食堂洗菜时,大师傅看她可怜偷偷给的)。草洞里,周涵留下的教材除了新的生字,在最下面一张草纸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了一个词:“推荐”。林晚晚的手指抚过那两个字,指尖冰凉。她知道,这是周涵在回应她无声的诉求,也是他试图增加自身价值的试探。他感觉到了她对“知识”的渴求方向。她将草纸小心藏好,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工具很聪明,很好用。但工具,永远只能是工具。深夜,她蜷缩在炕上,借着月光,在最后一张草纸的空白处,用炭条缓慢而坚定地写下她刚刚学的、也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写照——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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