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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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林晚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怯懦的样子。她放下扫帚，怯生生地走过去，拿起张建国递过来的铅笔（对她而言是陌生又珍贵的工具），手指微微颤抖。她没有立刻写，而是先“笨拙”地、极其认真地将那张草稿看了又看，小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努力辨认天书。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伏在桌上，握着铅笔的手姿势僵硬，像握着千斤重担。攀龙附凤的农家女13她开始“画”字。不是写，是画。每一笔都极其缓慢、用力，带着明显的模仿痕迹，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神奇地，结构是对的，笔画顺序也没错！尤其是“生产”和“积极”这两个词，竟有六七分像样！“哎？！行啊丫头！”张建国瞪大了眼睛，惊喜交加，“还真能画得像模像样！这脑子，是灵光！”他完全没怀疑是有人教，只觉得这丫头观察模仿能力惊人，是块“可造之材”。林晚晚适时地红了脸，放下铅笔，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任务，小声道：“我…我就看着队长的字…瞎画的…不知道对不对…”“对！对！很对！”张建国高兴地拍了下桌子，“这就叫有悟性！晚晚啊，好好学，以后队里的黑板报，你也帮着画画字！”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现成的、能帮他处理简单文字工作的“自己人”，而且成分好、听话、容易控制。这可比那些心高气傲的知青或者村里那些关系户的子女好用多了！林晚晚低着头，一副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却一片冰冷的清明。目的达成。她在张建国面前展示的“画字”能力，成功将自己“文盲”的标签，置换成了“虽然没上过学但聪明伶俐、有识字潜力”的新标签！这为将来她“突然”能写简单的思想汇报、甚至签名，埋下了“合理”的伏笔！而这一切，都源于她跟周涵那场隐秘的、充满算计的“盗窃”。晚上，她再次来到草洞。这次留下的“报酬”格外丰厚——一个完整的煮鸡蛋（她“帮”队部食堂洗菜时，趁大师傅不注意顺的）。草洞里，周涵的教材内容也悄然升级，开始出现“申请书”、“思想汇报”、“个人表现”等词组，甚至有一张纸上，用那刻意工整的笔迹，写了一句简单的口号模板：“我志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劳动中改造思想，争取更大进步！”林晚晚看着那句口号，无声地笑了。工具很贴心，知道她需要什么。回到冰冷的土炕，她没有立刻烧掉新教材。而是借着月光，用铅笔（她离开队部时，张建国心情好，随手把那支铅笔赏给她了！）在偷藏的一张空白纸头（同样来自队部）上，开始练习。她写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句口号。字迹依旧带着模仿的稚拙，但已经流畅了许多。她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张小纸头写满。然后，她拿起纸头，放在眼前端详。月光下，那歪歪扭扭却足够清晰的笔迹，像一张通往新世界的伪造通行证。她将纸头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墨香，只有铅笔芯的淡淡石墨味，混合着土炕的霉味。但这味道，在她闻来，却比白面馒头更诱人。这是权力的味道，是欺骗的味道，是她用偷来的知识、精密的算计和冰冷的恶意，为自己伪造的“吃人”的许可证。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写着口号的纸头也投入炕洞。火焰升腾，吞噬掉这最初的伪造品。火光映着她苍白而美丽的脸庞，眼神幽深如寒潭。学习认字？不。她是在锻造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囚笼、让她爬上去吞噬更多血肉的钥匙。周涵是提供铁料的矿工，张建国是被表象迷惑的守门人。而她，是那个在黑暗中，用谎言和算计，一点点打磨着致命凶器的窃贼。推荐信的阶梯，已在她脚下铺就。每一级，都浸透着偷来的学识和冰冷的算计。她抬脚，准备踏上这用谎言和他人血肉铸就的，通天之梯。攀龙附凤的农家女14推荐信名额的归属，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向阳生产大队暗流汹涌。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是知青点的辗转反侧、村里几户有适龄子女人家的焦灼期盼，以及生产队长张建国日益紧锁的眉头。林晚晚依旧扮演着她的角色。在队部，她更勤快了，扫地擦桌续热水，动作麻利又安静。偶尔张建国让她“画”几个字，她总是红着脸，握着铅笔，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字迹虽然依旧带着稚拙，但肉眼可见地“进步”了，至少“劳动光荣”、“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常用词，已经写得有板有眼，看得张建国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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