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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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林晚晚在离办公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赵…赵队长…在吗？我…我想找赵队长…”办公室里的说话声停了。片刻，门被猛地拉开。赵大壮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色依旧铁青，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这两天悲痛和愤怒让他寝食难安。他看着门口单薄瘦小的林晚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粗声粗气地问：“你？什么事？”语气里依旧带着未消的戾气，但比起前两天那种要吃人的狂暴，已经收敛了许多。毕竟，眼前的女孩，在所有人眼中，同样是陈家那对畜生的受害者，甚至可能是最惨的那个。“赵…赵队长…”林晚晚抬起头，泪光瞬间在眼眶里汇聚，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额角的伤疤在泪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刺眼可怜，“我…我公婆…他们…他们没了…家里…家里就剩我一个了…”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助和绝望。赵大壮看着她的眼泪和伤疤，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铁石般的心肠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丝缝隙。他想起这丫头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想起她爹娘早死，被几斤红薯干卖进来当牛做马…仇恨的对象是陈老栓夫妇，这个童养媳，确实可怜。他粗重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语气生硬，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人死债消。队里会处理他们的后事。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棘手。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是个名声不太好的童养媳，能有什么好出路？“我…我…”林晚晚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抬起婆娑的泪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看向赵大壮，“我想…我想去找铁柱！”“啥？”赵大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找陈铁柱？当兵那个？”“嗯！”林晚晚用力点头，泪水流得更凶，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他是我男人！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公婆…公婆他们…虽然…虽然对我不好，但…但他们不在了…我得去找铁柱！告诉他家里的事！他…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我不能让他分心…我得去照顾他！支援他！”她的话语逻辑带着底层妇女特有的质朴和“嫁鸡随鸡”的愚忠，却又在“照顾军人”、“支援前线”的大义下，显得无比正当，甚至…有点“觉悟”。被抛弃的童养媳21赵大壮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林晚晚会提出这个要求。去找陈铁柱？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去部队？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他下意识就要呵斥荒谬。但话到嘴边，看着林晚晚那泪水涟涟、却异常坚定的眼神，看着她额角的伤疤和单薄的身体，再看看她口中那“照顾军人”、“支援前线”的“高觉悟”，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这理由…太正了！正得让他无法反驳！尤其是在他刚失去父亲，对“军人”和“前线”有着特殊复杂情感的当口！他赵大壮再浑，也不敢明着阻拦军属去“支援前线”！“胡闹！”赵大壮憋了半天，才低吼出两个字，语气却明显底气不足，“你知道部队在哪儿吗？千里迢迢！你一个女娃子，路上出点事怎么办？”“我不怕！”林晚晚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虽然依旧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我有力气！我能吃苦！铁柱是军人，我是军属！我不能给他丢脸！我…我可以走着去！爬也要爬去！”这番带着傻气和蛮劲的“宣言”，配合着她那凄惨又倔强的模样，杀伤力巨大。赵大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事儿不好办。不管吧，传出去说他赵大壮不关心军属，阻碍人家夫妻团聚支援前线？那他这队长也别干了！管吧？怎么管？给她开介绍信，让她去？出了事谁负责？就在这时，林晚晚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破棉袄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却依旧显得陈旧的纸。她颤抖着手，递给赵大壮。“赵队长…您看…这是…这是铁柱上回寄信…信皮儿…”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希冀。赵大壮皱着眉，接过来展开。是一张部队专用的、印着红字和部队番号的旧信封。地址一栏清晰地写着：xx军区xx部队xx连。字迹有些潦草，但透着军人的刚硬。“这…这是铁柱部队的地址？”赵大壮看着那清晰的番号，心里最后一丝“她找不到地方”的借口也破灭了。他捏着信封，脸色阴晴不定。这丫头，竟然连地址都准备好了？是早有打算，还是…？林晚晚察言观色，适时地又落下泪来，带着哭腔哀求：“赵队长…求求您了…帮帮我吧…开个介绍信…证明我是军属…是陈铁柱的媳妇…我…我就想去看看他…告诉他家里…家里没事了…让他安心保家卫国…”她把“军属”和“保家卫国”咬得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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