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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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车后座上，那条无力垂落的断腿，在颠簸中微微晃动，像一面无声的、血色的耻辱旗帜。林建国死死攥着手里那沓并不厚实的钞票和冰冷的车钥匙，站在门口，望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身体微微颤抖着。那点钱带来的短暂狂喜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如同被掏空般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他儿子的未来……他林家的香火……都随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一起远去了，只留下地上那条刺目的血痕和挥之不去的恶臭。王婶看着林建国失魂落魄的样子，撇撇嘴，伸出手：“老林，我那跑腿费……”林建国猛地回过神，看着王婶伸出的手，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点可怜的“卖身钱”，一股无名的邪火“噌”地窜了上来！他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推开王婶：“滚！都给我滚！”声音嘶哑，充满了迁怒的狂暴。王婶被推得一个趔趄，脸色也变了，骂骂咧咧地走了：“呸！活该！报应！”林家那扇破门，再次被林建国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门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还有地上那条蜿蜒的、暗红色的污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如同牲口交易般的残酷一幕。林晚晚缓缓掀开蒙头的薄被，坐起身。她走到堂屋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片狼藉的血污和脓迹，扫过林建国佝偻着背、死死攥着钱、如同石雕般僵立的背影。【检测到极致麻木绝望（来源：林秀芬），能量转化中…】【恶念值+5。（空间距离过远，能量衰减）】【检测到极致绝望、恐惧与自我厌弃（来源：林建国），能量转化中…】【恶念值+8。】【空间物资更新：棉布三尺，菜籽油500l。】灰色空间里，新出现的棉布柔软，菜籽油泛着温润的光泽。恶念值的增长虽然因为林秀芬的远离而衰减，但林建国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气息，依旧提供了丰厚的“养分”。林晚晚走到墙角，拿起那块油腻发黑的抹布，又拎起那个掉了搪瓷的红塑料桶，默默地走向水房。她需要把地上这片污秽清理掉。不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家”，而是为了她自己。这片狼藉，是她精心培育的恶之果实腐烂后留下的残渣，清理掉，才能腾出地方，迎接下一季的“播种”。冰冷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桶壁。林晚晚提着沉甸甸的水桶往回走。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林建国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还有拳头重重砸在墙壁上的闷响。“完了……全完了……卫东……我的儿啊……”林晚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将水桶放在那片污迹旁，蹲下身，开始用抹布用力擦拭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暗红色的血痕和脓液很顽固，需要用力才能擦掉。她低着头，动作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又争又抢的妹妹25三天后。市医院那充斥着消毒水、呻吟和死亡气息的走廊里，林建国和赵爱红像两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瘫坐在长椅上。赵爱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空洞呆滞，嘴唇干裂起皮，喃喃地重复着：“我的卫东……我的儿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盆底压着那沓已经所剩无几的、皱巴巴的钞票。林建国则更显苍老颓唐，背脊深深地佝偻着，头发几乎一夜全白。他双手插在油腻的头发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写着“手术室”三个猩红大字的大门。那扇门，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已经吞噬了他儿子整整三天，也吞噬了他最后一点微薄的积蓄和渺茫的希望。“吱呀——”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林建国和赵爱红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踉跄着扑了过去！赵爱红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大夫！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林建国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死的急切。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沉重和无奈的脸。他看了看眼前这对形容枯槁、眼神绝望的父母，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而清晰：“命，暂时保住了。”赵爱红腿一软，差点瘫倒，被林建国死死架住。一丝微弱的光芒刚刚在她眼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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