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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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筒子楼那扇斑驳的木门，被林建国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时，发出垂死般的“吱嘎”呻吟。他佝偻着背，几乎是用肩膀顶开了门，像一头不堪重负的老牛。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腐败伤口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瞬间从门内汹涌而出，霸道地冲散了楼道里饭菜的油烟气，熏得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立刻掩鼻皱眉，迅速缩了回去。赵爱红跟在后面，脸色蜡黄浮肿，眼窝深陷，曾经那点掐尖要强的精气神被彻底抽干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包袱边缘，隐约露出一截苍白浮肿的、插着透明管子的脚踝。林建国喘着粗气，汗珠顺着他灰白的鬓角滚落，滴在油腻的工装领口上。他艰难地将门完全推开，侧身让赵爱红先进去。赵爱红抱着那沉重的“包袱”，脚步蹒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会倒下。林晚晚正坐在她的小板凳上，安静地糊着纸盒。浆糊刷子划过硬纸板，发出单调的“唰唰”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包袱”被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珍视，放在了林家唯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赵爱红抖着手，一层一层解开外面包裹的旧被单和棉絮。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人形。林卫东。他像一具刚从停尸房拖出来的尸体，脸色是一种失血的死灰，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不安地滚动。他的身体瘦得脱了形，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旧病号服里。最刺目的，是他腰腹间缠绕的厚厚纱布，以及从纱布下延伸出来的一条透明塑料管，连接着一个悬挂在床边、容量约莫一升的、淡黄色的塑料尿袋。那袋子已经半满，浑浊的液体在里面微微晃荡。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骚臭味，正是来源于此。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林卫东微弱而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林建国看着床上那具曾经是他全部希望、如今却成了巨大累赘的“活死人”，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粗糙的水泥墙面刮破了他的指关节，留下几点暗红的血迹。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濒死的低吼，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绝望和自毁倾向。赵爱红则扑倒在床边，双手颤抖着想去抚摸儿子的脸，却又被那浓烈的异味和儿子痛苦扭曲的表情吓得缩了回来。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蜡黄浮肿的脸颊，她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破碎的呜咽。【检测到极致痛苦与麻木（来源：林卫东），能量转化中…】【恶念值+5。】【检测到极致绝望、自我厌弃与毁灭倾向（来源：林建国），能量转化中…】【恶念值+8。】【检测到极致痛苦与精神崩溃（来源：赵爱红），能量转化中…】【恶念值+7。】【空间物资更新：奶粉500g，挂面1kg。】冰冷的电子音如同背景音乐，在林晚晚意识深处规律奏响。灰色空间里，那罐奶粉散发着诱人的奶香，挂面整齐地码放着。恶念值的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这片独属于她的“沃土”。她放下手中的浆糊刷子和纸板，动作轻缓地站起身。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收拾碗筷或者生炉子，而是走到墙角那个唯一的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冷水。然后，她端着水瓢，走到床边，在赵爱红和林建国错愕、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递了过去。又争又抢的妹妹27“妈，”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安抚的平稳，“哥…渴了吧？先给他喝点水。”赵爱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了，茫然地接过水瓢，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床上痛苦呻吟的儿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水瓢凑到林卫东干裂的唇边，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在被子上。“没…没用啊晚晚…”赵爱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他…他现在连喝水都…都费劲了…全靠打针…呜呜…我的儿啊…”她看着儿子干裂的嘴唇，心如刀绞，却又束手无策。林晚晚静静地看着，没有伸手帮忙，也没有安慰。等赵爱红哭得差不多了，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爸，妈，哥回来了，以后…这日子还得过下去。”她的目光从赵爱红涕泪横流的脸上，移向靠在墙上、眼神死寂的林建国，最后又落回床上那散发着恶臭的林卫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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