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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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百口莫辩（第1页）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暖阁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婉清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浑身难以言喻的酸痛中醒来的。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锦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以及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茫然地转动眼珠，下一瞬，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

身旁，躺着一个男人。

墨散落在枕畔，侧脸轮廓分明，即使闭着眼，那眉宇间的威严也让她瞬间认出了身份——世子爷夜无殇！

而她自己……

苏婉清猛地低头，现自己未着寸缕，身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身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昨夜的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地冲进她的脑海——那令人失控的燥热，被搀扶着走过长长的回廊，陌生的房间，男人沉重的身躯，交织的喘息与疼痛……

是她……昨夜是她主动抓住了世子爷的衣襟……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血液倒流，冰冷刺骨。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才没有失声尖叫。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将她淹没，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夜无殇蹙了蹙眉，醒了过来。

宿醉带来的不适让他脸色阴沉，然而，比这更甚的是身侧那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躯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不悦的甜腻气息。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侧。

当看到蜷缩在床边，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脸色惨白、抖得如同秋叶般的苏婉清时，他先是一怔，随即，昨夜模糊的记忆回笼——她的出现，她的异常，她的靠近，以及自己在那酒意与某种莫名冲动下的失控……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目光触及床单上那抹刺目的暗红，更是让他额角青筋跳动。

“你好大的胆子！”他猛地坐起身，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苏婉清被他这一声厉喝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也顾不得浑身疼痛和狼狈，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语无伦次地哭诉：“世子爷……饶命……奴婢……不，婉清……婉清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我……”

她想解释，想说她不是有意的，想说自己昨夜完全不受控制。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确实出现在了世子爷的床上，确实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这……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她百口莫辩！

“不知道？”夜无殇冷笑一声，眼神如同冰锥，狠狠刺穿她，“不知道你怎么会在本世子的榻上？不知道你怎么会做出那等不知分寸的举动？苏婉清，是本世子看走眼了！原以为你只是个怯懦的，没想到竟有如此心思！”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婉清拼命摇头，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是……是昨晚……用了膳之后就不对劲了……是丫鬟扶我来的……说是姐姐的安排……”

她试图将线索拼凑起来，可残余的药力让她头脑昏沉，加上极度的惊吓，她的思维混乱不堪，言语颠三倒四，根本说不清楚。

“姐姐？”夜无殇眸色更冷，带着几分讥诮，“攀扯世子妃？你倒是会找借口！”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伴随着世子妃苏玉华带着担忧的、微微提高的声音：“爷？您醒了吗？妾身可以进来伺候吗？”

话音未落，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苏玉华带着钱妈妈和几个贴身丫鬟，似乎正要如常进来伺候世子起身。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室内景象——衣衫不整、跪地哭泣的苏婉清，以及坐在榻上、面色冷峻的世子爷，还有那凌乱的床铺时，她仿佛被定住一般，猛地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婉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踉跄着后退一步，被钱妈妈及时扶住。她指着苏婉清，痛心疾，眼中迅积聚起泪水，“你……你昨夜不是说不舒服，早早歇下了吗？为何……为何会出现在爷的房里？还……还做出这等……糊涂事！”

她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将苏婉清劈入了绝望的深渊。

姐姐……姐姐也不知道？不是姐姐安排的？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神志不清，做出了这等主动投怀送抱的丑事？

这个认知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最后一点辩解的勇气都消失了。她瘫软在地，只剩下无声的流泪和绝望的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

苏玉华转向夜无殇，屈膝行礼，声音哽咽，充满了愧疚与自责：“爷，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妹妹，竟让她做出这等失了分寸、冲撞爷的事情！妾身……妾身实在无颜面对您，请爷责罚！”

她这一番姿态，情真意切，将一个被亲人背叛、深感无地自容的正室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不仅彻底撇清了自己的嫌疑，更是将“苏婉清主动惑主”的罪名，牢牢地钉死！

夜无殇看着跪在地上，如同失去魂魄般的苏婉清，又看了一眼“悲痛难抑”的世子妃，心中的烦躁与怒意达到了顶点。他厌恶这种后宅的纠缠与算计，无论真相如何，结果都已摆在眼前。

“够了！”他厉声打断，语气充满了不耐与冰冷，“此事不必再提！人是你接来的，你自己处置妥当！别让这些琐事烦扰本世子！”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径直起身，唤了外间的小厮进来伺候更衣，仿佛多停留一刻都难以忍受。

暖阁内，只剩下瘫软在地、万念俱灰的苏婉清，和在她面前，看似痛心疾、眼底却深藏着难以察觉的幽光的世子妃。

爬床的污名，如同一个巨大而肮脏的烙印，在她毫无防备之时，已被狠狠烙上，永世难以挣脱。而她，连为自己辩驳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只能承受着这从天而降的耻辱与命运的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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