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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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旧物寻踪（第1页）

当那本落满灰尘的旧账册被翻开，露出“朱雀街三号铺面”几个模糊字迹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个前世后来寸土寸金的宝地，此刻竟以“常年亏损”的名义，静静躺在母亲无人问津的嫁妆单上。

绣品换来的银钱虽如涓涓细流，却让苏婉清真切地触摸到了一丝掌控命运的可能。然而，这点微末积蓄，对于她所要面对的狂风暴雨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她需要更稳固的根基，更隐蔽的堡垒，以及……或许能撬动更大利益的支点。

这日，她见柳姨娘又在对着窗外愁，便寻了个由头，说是想学着理理账目，免得将来什么也不懂，央求母亲将当年的嫁妆单子拿出来瞧瞧。

柳姨娘只当女儿是闺中无聊，又或是因前番问起外祖家的事，对母亲的过往多了几分好奇，便也未作他想，从箱笼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边缘已有些破损的蓝皮账册。

“都是些老黄历了，没什么好看的。”柳姨娘将账册递给苏婉清，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统共也就那两样，年年都是亏空的数目，瞧着都堵心。”

苏婉清接过那本沉甸甸的、散着陈旧纸张和霉味的账册，指尖竟有些微微颤。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开启一个尘封的宝库，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账册记录得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前面几页是田庄的收支，果然如母亲所说，产出寥寥，管事报上来的数目更是堪堪持平，有时甚至还需倒贴些许，显然是中饱私囊了。

她的目光快掠过田庄部分，落在了最后那几页关于“铺面”的记录上。

产业：铺面一间

位置：京城南城，朱雀街三号

现状：赁与陈姓商人经营杂货，月租银二两

备注：近年租银时有拖欠，铺面老旧，位置偏离主市口，恐难续租或需降租。

朱雀街三号！

看到这个地址的瞬间，苏婉清的呼吸猛地一窒，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是那里！竟然真的是那里！

前世，在她死后魂魄飘荡的第三年，朝廷一项重大的工程——贯通南北的新运河，终于全线开通。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货运码头和新兴市集，就设在了南城！原本略显偏僻、地价低廉的朱雀街及其周边区域，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商贾云集、寸土寸金的繁华宝地！地价房价翻着跟头往上涨，一座难求！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世子府的一个管事为了帮夜无殇暗中置办产业，曾多次惋惜地提起，早在运河开通前两年，朱雀街那边就有几处位置极佳的铺面因原主家道中落或经营不善而被低价转手，错失了天大的良机。其中，似乎就提到了“朱雀街三号”这个门牌！

谁能想到，这个如今被标注为“位置偏离”、“恐难续租”的赔钱货，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一颗令人眼红的摇钱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鼓噪。她用力攥紧了账册粗糙的纸页，才能勉强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机会！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能将这间铺面牢牢握在手中，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等到运河开通，地价暴涨，她就能拥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这笔钱，将足以支撑她做很多事情——更从容地收买人心，更隐秘地布置眼线，甚至……在必要时，远走高飞，另起炉灶！

但激动过后，冰冷的现实迅将她拉回。

铺面目前还在出租，租金低廉且不稳定。更重要的是，它登记在母亲柳姨娘的名下，而母亲……显然对这间铺面毫无信心，甚至可能觉得是个负担。如果府中有人，比如大夫人，利用管家之便，以“管理不善”、“长期亏损”为由，劝说或施压让母亲将这“无用”的产业交由公中打理，或是干脆劝她变卖，那她所有的盘算都将落空！

必须尽快将这间铺面的掌控权，真正地、隐蔽地抓到自己手中！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账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娘，这铺子……租子才二两银子？还老是收不齐？难怪您总说没什么进项。这位置……听着确实有些偏。”

柳姨娘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当初也就是个念想，没指望它挣钱。如今能有个租客就不错了，还挑拣什么。”

“可是娘，”苏婉清蹙起秀眉，一副为母亲打算的模样，“老是收不上来租子也不是办法呀。那陈姓商人若是赖账，或是哪天说不租就不租了，这铺子空在那里，岂不是连这二两银子都没了？而且，铺子长久没人精心打理，只会越来越破旧，以后怕是更租不出好价钱了。”

柳姨娘被她说得更加忧心：“那……那可如何是好？娘一个妇道人家，难道还能去盯着催租不成？”

“女儿倒是有个想法，”苏婉清顺势接口，语气带着试探，“咱们能不能……找个可靠的人，时不时地去那铺子附近转转，看看那陈姓商人经营得如何，是不是真的生意不好？若是他实在经营不下去，咱们也好早做打算，或是寻个更可靠的租客，或是……想想别的法子？总比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强。”

她没有直接提出要收回铺子自己经营，那太过骇人听闻。她只是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监管”建议。

柳姨娘听了，觉得有理。她确实对那铺子的情况一无所知，全凭管事一张嘴说。若能有人去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底。

“只是……找谁去呢？”柳姨娘又犯了难。府里的下人，谁会愿意替她们三房跑这种腿？

苏婉清心中早已有人选——刘婆子！她每月往来庄子，进城出城，路过南城朱雀街一带是顺路！而且经过几次带信带物，此人还算可靠，也得了些好处。

“女儿听说，那往庄子上送东西的刘妈妈，人还算老实。不如……再麻烦她一趟？咱们多给几个车马钱便是。”苏婉清建议道。

柳姨娘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便点头应允了。

苏婉清压下心中的激动，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让刘婆子去探听虚实，确认铺面的现状和周围环境，是她谋划未来的重要一环。那本陈旧的账册，仿佛在她眼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完全不同未来的窗户。她仿佛已经看到，那间如今无人问津的破旧铺面，如何在不久的将来，化作她复仇之路上最坚固的基石，和最锋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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