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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风暴前夜姐妹谈心（第1页）

当苏玉华屏退左右，执起她的手，用那双看似盈满忧虑与信任的眸子凝视她时，苏婉清知道，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掀开了伪善的帷幕，而她，必须在这场致命的“谈心”中，演好最后一幕天真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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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锦瑟院已有些时日，苏婉清依旧维持着那份受宠若惊的拘谨和对世子妃姐姐全然的依赖。白日里，她或是待在锦瑟院中“静养”，或是被苏玉华召去说话，听她不着痕迹地炫耀世子府的富贵与世子爷偶尔的“恩宠”。一切，都仿佛沿着前世的轨迹，平稳地滑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只有苏婉清自己知道，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是何等汹涌。她看似温顺的眉眼低垂时，藏匿的是冰封的恨意与飞运转的盘算。

这一夜，晚膳过后不久，流珠亲自来了锦瑟院，笑吟吟地传话：“三姑娘，娘娘说今夜月色尚可，心中有些烦闷，想请姑娘过去说说话，解解乏。”

来了。

苏婉清心中冷笑，面上却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荣幸，连忙应下，稍作整理便跟着流珠前往栖梧苑正房。

与往日不同，今夜的正房内，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被屏退到了外间，只余下苏玉华与钱妈妈二人。室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柔和却带着一丝暧昧不明的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比平日更浓郁的安神香，甜腻得让人有些头脑沉。

苏玉华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寝衣，外罩一件软绸长衫，卸去了钗环，青丝披散，少了几分平日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她斜倚在暖榻上，见苏婉清进来，便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妹妹来了，快坐。”她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姐姐可是身子不适？”苏婉清依言在她榻边的绣墩上坐下，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扮演着一个全然信赖姐姐的妹妹。

苏玉华幽幽叹了口气，拉起苏婉清的手，指尖冰凉。她摩挲着苏婉清细嫩的手背，目光却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烦恼之中。

“妹妹，你住在府里这些日子，想必……也多少看出些眉目了吧？”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这世子府，看着花团锦簇，内里的污糟，实在不堪与人言。”

苏婉清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戏肉要来了。她立刻配合地蹙起秀眉，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愤慨：“姐姐何出此言？可是……可是有人给姐姐气受了？”她将“有人”二字咬得略显生涩，仿佛想猜又不敢猜。

苏玉华眼中迅积聚起水光，她用力握了握苏婉清的手，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倾诉对象：“还不是那起子心比天高的姨娘！尤其是那柳氏和周氏，仗着生了儿子，便不将我这个正妃放在眼里！明里暗里的挤兑，甚至在世子爷面前搬弄是非……她们，她们是巴不得我早日腾出这个位置，好让她们的庶子上位！”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婉清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姐姐！”苏婉清适时地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少女未经世事的单纯与热血，“她们怎能如此！姐姐是正妃，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人！她们不过是妾室，竟敢如此放肆！世子爷……世子爷难道不管吗？”

她刻意将问题引向世子，想试探苏玉华的反应。

苏玉华擦拭着眼泪，语气带着无奈的幽怨：“爷？爷他……终日忙于朝政，哪里耐烦理会这些后宅琐事？即便知晓一二，也只当是女人间的小打小闹，呵斥几句便罢了。可他哪里知道，这些人的心肠，是何等的歹毒！”

她抬起泪眼，紧紧盯着苏婉清，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依赖”：“妹妹，如今这府里，姐姐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你是我的亲妹妹，血脉相连，与那些外人不同。姐姐……姐姐是真的需要有个自己人在身边帮衬啊。”

自己人……帮衬……

这两个词，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苏婉清的神经。前世，她就是被这所谓的“姐妹情深”和“需要帮衬”蒙蔽了双眼，一步步走进了陷阱。

她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因这“信任”而激动得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鲁勇：“姐姐放心！婉清虽然愚笨，但只要姐姐用得着，婉清定当竭尽全力，为姐姐分忧！绝不让那些坏人再欺负姐姐！”

她攥紧了小拳头，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那些“歹毒”姨娘理论的架势。

苏玉华看着她这副“单纯好掌控”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容易被煽动、全心依赖她、并且容貌出色的“自己人”。

“好妹妹，姐姐就知道没看错你。”苏玉华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下倒不需你做什么，你只需安心在府里住着，陪姐姐说说话，便是最大的帮衬了。只是……日后若姐姐真有难处，需要妹妹援手时，妹妹可莫要推辞才好。”

她的话说得含糊，却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和承诺。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苏婉清立刻表忠心，语气斩钉截铁，“姐姐的事就是婉清的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表演得淋漓尽致。

这场深夜“谈心”，在苏玉华“推心置腹”的诉苦和苏婉清“热血沸腾”的表忠心中，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苏玉华面露倦色，苏婉清才“依依不舍”地告退。

走出栖梧苑正房，秋夜的凉风一吹，苏婉清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苏玉华每多待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冷漠地闪烁着。

苏玉华的“需要”已经明确表达，接下来，便是具体的“援手”了。那碗改变命运的汤，那场精心设计的“意外”，恐怕已经近在咫尺。

她回到锦瑟院，关上房门，脸上所有的激动与忠诚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的冷厉。她走到窗边，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庭院轮廓，如同看着即将到来的血腥战场。

风暴前最后的宁静，已经被这场“姐妹谈心”彻底打破。她知道，她必须在那最终的时刻到来前，找到破局之法，否则，等待她的，将是与前世别无二致的、粉身碎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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