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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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笨拙的道歉与奶茶条约（第1页）

林薇站在“屿设计”门口前，第三次低头检查手里的点心袋——牛皮纸袋子被她攥得有点皱，袋口露出半块深棕色的姜撞奶酥，是早上特意去陈伯家买的，热乎的时候咬着流心，放凉了也不腻；旁边裹着油纸的是张姨做的芝麻糖，每颗都滚满了白芝麻，嚼着喷香；最底下压着两小块咸口的花生酥，是她怕江屿不爱甜，特意绕到老巷口的杂货铺加的。

“这次绝对不能出岔子！”她对着玻璃门的倒影扯了扯衣角——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针织衫，领口别着个迷你的“老巷街景”小徽章，是用做冰箱贴剩下的树脂边角料做的，针脚比上次的“民国书局”胸针整齐多了。手里的点心袋提手被手心的汗浸得有点软，她偷偷蹭了蹭裤子，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敲了门。

“咔嗒”一声，门开了，小周叼着根全麦面包，看到她手里的袋子，眼睛一亮，差点把面包渣喷出来：“林姐！这次带的不是‘双份糖奶茶’，是‘诚意大礼包’啊！”他侧身让她进来，压低声音调侃，“江工早上还看了好几回门口，我猜他就等你来了！”

林薇的脸瞬间热了，赶紧把点心袋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不对，再挪到前面，小声问：“江设计师……在忙吗？”

“在里面改图呢，老巷改造的展陈细节图，改第三版了。”小周指了指里间的工作台，“你进去吧，我去给你倒杯水——这次要无糖的不？”

“不用不用！”林薇赶紧摆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工作室里飘着淡淡的墨水味，几张老巷的现场照片贴在白板上，旁边用红笔标着“展陈动线：从书局→民居→保护建筑”，是江屿的字迹，瘦而直。江屿坐在工作台前，浅灰色t恤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手里捏着支hb铅笔，正对着一张许家老宅的窗棂细节图呆，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节奏很轻。

桌上放着杯喝了一半的无糖美式，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积了个小小的水痕——他总是这样，喝东西不紧不慢，连水珠都懒得擦。桌角还摆着林薇上次送的许家老宅迷你模型，树脂屋顶被擦得干干净净，连窗棂的海棠纹都亮闪闪的，显然是被好好收着的。

“江设计师？”林薇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有点飘，像怕惊到他。

江屿抬起头，看到她时，握着铅笔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像湖面泛起的小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他放下铅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林薇小心翼翼地坐下，把点心袋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袋子的提手，纸纤维被她抠得起了毛。她张了张嘴，原本在心里演练了十遍的道歉话，到了嘴边却全乱了：“那个……江设计师，先谢谢你推荐的宏远厂，赵厂长特别好，工艺和价格都没问题，我们昨天已经签了初步协议了……然后就是……上次市集之后，我、我总躲着你，消息也敷衍，还跟顾妍说‘不用你帮忙’，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别人说闲话，说我靠你才拿到订单，所以才故意疏远你，我知道我这样很幼稚，也挺不尊重你的，对不起……”

她越说越急，语快得像倒豆子，眼睛不敢看江屿，盯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尖，偶尔偷偷抬眼瞟他一眼，看到他没皱眉头，才敢继续说下去。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在认错，手指还在紧张地绞着针织衫的衣角。

工作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凤凰木叶子的“沙沙”声，林薇的心跳“咚咚”响得像打鼓，生怕江屿说“没关系，但以后不用特意联系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屿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厂家合适就好。”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的迷你模型，“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帮你，不是因为‘帮忙’，是因为我见过你蹲在老巷的糖水铺门口，跟陈伯记煮糖的步骤；见过你为了录王爷爷的老调子，在修鞋摊等了两个下午；也见过你改许家老宅的插画，改到凌晨三点——你的坚持和认真，值得被认真对待。”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顺着耳朵滑进心里，把林薇之前所有的不安和别扭都冲散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还带着点没忍住的湿意，却努力笑着：“那……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就是正常的、友好的、邻里互助的那种！不是那种……让人误会的关系！”她特意把“正常友好邻里互助”说得重重的，还踮了踮脚，像个求老师认可的小学生，样子有点傻，却格外真诚。

江屿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样子，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无糖美式，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似乎让他稍微放松了点，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却让林薇瞬间松了口气，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抬手想拍桌子，结果没注意旁边放着个图纸筒，手刚碰到，图纸筒就“哗啦”倒了，里面的老巷改造图纸散了一地。林薇吓得赶紧弯腰去捡，江屿也伸手帮忙，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他的手凉丝丝的，她的手热乎乎的，像冰碰到了火，林薇赶紧缩回手，脸颊瞬间红到了耳尖，连捡图纸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小心点。”江屿把散落的图纸叠整齐，放回筒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了之前的疏离。

林薇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袋：“这个……是我从老巷买的点心，陈伯的姜撞奶酥，张姨的芝麻糖，还有咸口的花生酥，你要是不爱甜，就吃花生酥，不腻的。”

“好。”江屿拿起一块花生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点了点头，“挺香的。”

看到他喜欢，林薇更开心了，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你工作室的下午茶我包了！每天都给你带不一样的，保证不重样！当然……”她话锋一转，赶紧补充，“不包括奶茶！上次双份糖的事我记着呢，绝对不坑你了！”

江屿被她这副“立军令状”的样子逗乐了，嘴角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些，甚至还带着点调侃：“哦？这次不会再在美式里加双份糖了？”

“绝对不会！”林薇用力点头，结果太用力，手里的点心袋差点掉在地上，江屿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指尖又碰到了她的手背，这次林薇没躲，只是红着脸把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不够我明天再带！”

两人正说着，小周端着杯水路过，看到江屿嘴角的笑意，故意拉长声音喊：“江工！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您居然笑了！”

江屿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气：“多嘴。”

小周吐了吐舌头，赶紧溜了，路过林薇时，还偷偷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逗得林薇差点笑出声。

等林薇准备走的时候，江屿突然叫住她，指了指桌上的展陈细节图：“下周老巷文旅展陈要细化插画部分，可能需要你这边配合调整几个场景，到时候我把需求给你。”

“好！没问题！”林薇赶紧点头，心里甜滋滋的——这不仅是朋友，还是继续并肩的合作伙伴，真好。

走出“屿设计”时，阳光正好，落在林薇的帆布包上，暖乎乎的。她把点心袋的提手绕在手腕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忍不住哼起了跑调的儿歌，连嘴角之前起的水泡，好像都不疼了。

她掏出手机，给顾妍了条语音，声音里满是笑意：“妍妍！破冰成功！还跟江设计师定了‘下午茶条约’，以后我每天都去送点心！”

顾妍秒回，语音里带着调侃：“哟！这是从‘冷战对手’变成‘下午茶搭子’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变成‘老巷文创合伙人兼……’”

林薇笑着把语音关掉，抬头看向“屿设计”的窗户——江屿应该还在改图吧？她攥了攥手腕上的点心袋提手，心里悄悄想：以后再也不躲着他了，认真做事，好好当朋友，至于其他的……慢慢来，总会有答案的。

窗外的凤凰木又飘下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帆布包上，软乎乎的，像在为这场迟到的“和解”，送上小小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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