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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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第99章

“锦棠。”

他开口，嗓音比往日低哑了三分。

崔锦棠作画的动作一顿，也没管他那别扭的称呼方式。

抬眸觑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抬手去磨墨：“裴大人今日怎得有空来寻我？”

裴照临快步走上前，替她接着研磨：“我来。”

指尖触碰到她的，眼神还微微变化了一瞬。

崔锦棠没在意他的心思，捏着镇纸压平纸张。

她接着完善刚草草勾勒的几笔，好半晌没等来裴照临一句话。

转头看他：“大人今日就是来我这儿磨墨的？”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铺开宣纸："要替我研墨么？"

说罢她指尖点在砚边，蹙眉：“墨太浓了。”

“嗯。”他应得干脆，停了研墨的动作，慢吞的又补了句，“我听说，你明日就要走了？”

“是呀。”

崔锦棠答得轻快，她笑道：“京中还有人等着我呢，我自然要早早归家。”

裴照临五指倏地握紧。

“早些归家好。”

他低声说着，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分。

目光却黏在她的脸上，极其克制地不把自己的情绪外漏。

可他的心口却像是被谁轻轻拧了一下，不疼，却闷得厉害。

裴照临的情绪显然不对。

崔锦棠不必抬头，都知道他这会儿在假装大度。

她的视线微微抬了一些。

对面人的手指在砚台边沿收得更紧了些，用力之深，指节处都泛着一点青白。

再抬眸，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方才刚进来时面上还带了些散漫的温和，此刻却像被人用细线勒了一道，隐隐绷着股劲。

砚台里的墨汁早就太浓厚了，他此刻不觉，还在转着杵棒，一下，两下，像要把什么刻进骨髓里似的。

裴照临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闷。

他不开口问，崔锦棠自然比他更沉得住气。

直到她画都快要画好了，裴照临才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这短短的一炷香内，也不知道裴照临自己都在脑海中想了些什么。

他再开口时，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隐忍克制：“能不能，一起回京？”

崔锦棠冲他微微一笑，放下笔，然后慢慢地拂开裴照临的手。

一字一顿，说得缓慢清晰：“不行。”

当初和阿寻说好的，最迟半个月也就回去了，可现在算起来都快有一个月了。

再不回去，小姑娘是真的要发飙了。

她望向裴照临沉郁的双眸，忽然笑了：“我不忍她伤心。”

裴照临瞳孔剧烈颤抖。

他的呼吸渐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想在她的面前极力装出平静的模样。

说出的话，却还是祈求。

“只需要三日，三日后我们一起回京......”

“裴大人，”她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好像并没资格身份，来向我说这话。”

他像是一下失去了主心骨。

喉结剧烈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低低地、破碎地：“可昨夜我们......”

崔锦棠勾唇一笑，侧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狭促道：“昨夜？昨夜我与裴大人有见过吗？时间不早了，大人还是快些离开吧，可别坏了我的闺誉。”

腰肢一扭，动作轻盈地避开裴照临，她笑盈盈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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