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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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口气跑进城堡，跑回自己的房间，“咚”的一声甩上门，背抵住冷冷的门板，才迟缓地意识到脱了力，顺着门板慢慢滑到地上，脸上因为急奔跑而滚烫，又因风吹变得冰冷，胸口涨得快要爆炸。

  朱莉来自法制健全的现代社会，她认为偷窃应该遭受法律的惩罚，服刑、赔偿，或是劳改教育，罪不至死。

  可是伯爵的审判，结果必然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亡。

  伯爵是故意的，朱莉心想，他没有在一开始就驱赶这些人，而是静静等待着，刻意等他们偷完东西，以为得手了，正满心喜悦的时候，才像恩赐般赐予他们一个毫无转圜余地的迎头痛击——

  除开高中男生青春的那一面，这也是真正的杰斐逊伯爵。

  一个普普通通高中男生能犯什么错误？逃课？抽烟？早恋？

  然而在这里，杰斐逊伯爵可以随意杀人，只要他高兴，一切全凭他的心情。

  *

  晚餐时再见到伯爵，朱莉没有追问那三个小偷的下场。

  两个人都像是下午野餐时无事生一样，伯爵无所事事地陪朱莉吃完晚餐，按照之前说好的，他们一起去农场饲喂动物。

  朱莉不是第一次现，当动物们做错事时，哪怕在朱莉看来是可以原谅的小错误，伯爵也会非常严厉地斥责它们。

  “必须让它们明白谁是主人。”

  当朱莉试图为动物们说情时，J说道，“庄园里所有的规则都由我制定，它们只能服从于我。”

  明明聊的是农场里的动物，朱莉却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她偷偷看了一眼伯爵。

  伯爵神态自若，并没有在意有所指。

  朱莉却依然为此感到不安。

  在这个辗转反侧的月夜，朱莉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风里带来的羊羔的哀鸣声。

  她已经越来越熟悉这样嘶哑的哀鸣声，不会像当初撞见小鹿麦琪被吸血时那样惊慌。可是，尽管她每次第二天都会特意确认，知道没有一只动物会真正为此付出生命，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它们是伯爵的宠物，更是伯爵的血袋，它们喜爱他、服从他，更敬畏他、害怕他，在伯爵需要的时候，它们要无条件为他献出自己的鲜血，无一例外。

  ……那她呢？

  到目前为止，去掉几次特别惊悚的画面，朱莉自认与伯爵的相处还算是愉快。但这一切的愉快都是建立在极为不平等的基础上的，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伯爵，她绞尽脑汁在大脑中搜刮好玩的鲜的事物、她无时无刻不在哄劝的言语，就连她所谓的“拿捏伯爵”，都因为她的过分紧张和明显试探而显得卑微且唯唯诺诺。

  无论怎么样，有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她是伯爵的食物，否则，伯爵要她进入庄园的初衷便不成立了。从一开始，她就是祭品，是封地敬献给伯爵享用的血袋。

  至于伯爵到现在都没有吃她，并不是她有什么特别，那是只属于伯爵一个人的选择，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让她活下去，同样，只要他想，他也可以随时吸干她，她的生死完全掌控在他的掌心里。

  尽管住在城堡里每天都吃饱喝足还有小奶狗可以撸，但朱莉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种不知道下一秒是生是死的现状中获得哪怕一丁点的生存安全感，她常常从跟伯爵玩乐的愉悦中无缝切进焦虑慌张的恐惧状态，越来越感到割裂和彷徨。

  第1o章

  ◎撒谎◎

  伯爵有越来越多的时间和朱莉待在一起，因为朱莉总是能捣鼓出很多他没见过的鲜玩意。

  今天也不例外，朱莉在陪伯爵下由她手绘地图的飞行棋。

  厚重的红色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于是伯爵不必穿戴得太过谨慎，他只穿了一件这个时代贵族最流行的衬衣，白色，上面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繁复雕花，听说都是他自己绣的。

  可能是朱莉从前的交友圈比较狭窄吧，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拥有如此灵巧的双手。

  不仅是他的衣服，朱莉低头摆弄了下自己身上这条裙子上漂亮精致的花边，有种娶了个田螺姑娘回家的错觉。

  J正在跟骰子做顽强斗争，他在游戏上总是体现出乎寻常的胜负欲，朱莉猜测是因为没人陪他玩的缘故，在他的概念里，就不存在对待游戏和现实时应该展现出的不同态度。

  朱莉托着腮望着伯爵，想着想着，思绪慢慢散开来，这么说起来，他好像事事都亲力亲为，明明是身份高贵的伯爵，走到哪里都一大群人前呼后拥才对，为什么城堡里没有仆人呢？就算他是吸血鬼，身份特殊，也不至于要亲手干活吧。

  朱莉只要一想到伯爵高高撸起了精致的衬衫衣袖，坐在金水盆边帮她手洗内衣裤（当然她现在已经强行选择自己洗了）的画面，她就有点头疼脑热呼吸不畅。

  “喂，你怎么还不下？”

  伯爵不悦地催促道。

  “哦哦。”朱莉赶紧抛开诡异的设想，手忙脚乱掷骰子。

  伯爵低低哼了一声。

  “听说曾经有一位管家先生服侍您……”她一边觑着伯爵的脸色，一边小心地开启话题，“他是离开城堡了吗？”

  原本还在对于她拖慢游戏进度表示不满的J忽然沉默下来。

  “……”朱莉手一顿，感觉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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