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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双手捧着妈妈送我的芭蕾舞鞋（第1页）

《乌江绝恋》第二章第19集

标题：我双手捧着妈妈送我的芭蕾舞鞋

妈妈和爸爸在客厅门口说话的时候，我在客厅落地镜子面前。他们俩好像我不存在一样！其实，我就在客厅里，我就在落地镜子面前！我对着镜子观望着爸爸和妈妈他们俩。我没有插嘴，我鸦雀无声，我在聆听着爸爸和妈妈他们的谈话。我在品味着妈妈说她对我的未来担忧。

我的未来是什么呢？我的未来还很遥远，在虚无的时间那头。虚无的时间那头我遥不可及。虚无的时间那头我平时想都不去想！我只知道我喜欢跳芭蕾舞。我只要在学校课外活动参加我们学校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节目排练的时候，我都什么苦恼都没有了！我只要站在客厅落地镜子面前，轻轻抬起我的手臂，缓缓抬起我的一只腿，练习着芭蕾舞标准的站位姿势，我就完全沉浸在我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展开，我不去想我的未来有没有芭蕾舞可以跳！我只知道我现在跳起芭蕾舞剧《白毛女》的喜儿，我就是愉快的，我就是满足的！

我也知道，城里头的每一个高中毕业生，甚至初中毕业生，无论家庭是干部家庭，还是其他什么家庭，都要去农村当知青。都要响应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农村不遥远啊！我们这个乌江畔的小县城，走几步路就走到城市的郊区边上了，郊区那边，就是农村，就是武陵山山区，就是崇山峻岭，就是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就是传说中深沟里面还有巨大的蟒蛇出入的地方。我们小县城的人，甚至还在流传一个可怕的事情，说是某年某月某日，有个重庆来到武陵山山区落户下乡的知识青年，有一天走进武陵山仙女山的黑色树林子里面就再也没有出来了。说她被黑森林里的野兽抓走了，说她被沟壑里面巨大的山洞里面的蟒蛇卷走了！

我伫立在客厅落地镜子面前！我打量着落地镜子里面的自己，我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就像乌江水一样清澈，我的皮肤非常细白，像瓷碗一样细白，我的头丝细长而又乌黑，而且还有点柔软。我轻轻把几丝遮盖在我额头上的丝撩到耳朵后面，我的小小的鹅蛋脸展现在镜子里！爸爸什么时候离开家去医院了，我不知道。妈妈走到我跟前，妈妈也走到落地镜子面前，妈妈用她的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把头轻轻斜靠在妈妈的脸庞上！

妈妈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突然，我转身离开了妈妈，跑到二楼我的小小的卧室，我从衣柜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我慢慢打开这个包裹，包裹露出漂亮的芭蕾舞鞋。我把芭蕾舞鞋双手捧起来，放在我的胸膛。

妈妈也悄无声息地进我的卧室，她看见了我双手捧着芭蕾舞鞋，她慢慢把芭蕾舞鞋拿到她的手中！

妈妈嘴里轻轻地呢喃到，莫斯科，芭蕾舞，芭蕾舞鞋，好久好久的往事啊！好长好长遥远的时间啊！英国泰晤士河畔，法国埃菲尔铁塔，莫斯科宽大的红场，上海滩南京路，重庆朝天门码头，……

妈妈又说，倩倩，妈妈的历史是清白的，妈妈没有什么历史问题，你不用担心你的未来！你好好跳芭蕾舞。这双芭蕾舞鞋，你就穿着它跳吧！好好地跳吧！你是乌江畔一个会跳芭蕾舞美丽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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