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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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竹马与天降（第1页）

冬日的白昼总是溜得飞快，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的光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晕开，又被细密的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裹挟着寒意的水汽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将脸埋得更深，脚步匆匆，奔向与肖景明约定的地点。

肖景明果然又早到了，他伫立在风雨亭边，深色外套上落着路灯赠予的柔光，他一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稳稳地撑着一把深色雨伞，伞面微微前倾，为他圈出一方静谧，仿佛要与这雨夜融为一体。

我刚想加快脚步迎上去，突然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雀跃地跑向他，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肖景明！好巧呀，你在这里等人？”

肖景明闻声转过头，脸上的沉静被恰到好处的温和取代：“是啊。你也是？”

“是呀，约了艺术团的朋友。你呢？”女孩微微歪头，俏皮地追问。

“也是一个朋友。”

“哦？男生女生？”

“女生”，听到肖景明的回答，女孩“噢”了一声，拖长了的尾音听起来甜丝丝的，却又浸着酸意，“这么过分，让我们肖大帅哥冒雨苦等，我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仙姐姐这么大架子。”她的目光在雨幕中逡巡。肖景明只好解释是自己早到了。

我驻足在几步之外，像小剧场最前排的观众，感受着女孩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醋意，不忘在心里点评：肖景明啊肖景明，你这身招蜂引蝶的“天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谁要做你的女朋友，势必要成为一个随时“披甲上阵”的勇士。

当我默默地脑补着“景明的她”，耳后猝不及防地钻进一个低沉的的声音：“他等的不会是你吧？”

“啊——！”我被这幽幽的声音吓得失声尖叫，瞬间打破了雨夜的沉寂，也成功吸引了亭边两人的目光。肖景明循声望来，看到我时，唇角那抹清浅的弧度如同被风吹开的涟漪，随即，他的目光越过我，精准地落在我身后，带着审视的意味。

易亮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笑得开怀：“啧啧，还真是等你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惊魂甫定，我愤然转过身，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两个洞，压着嗓子低吼：“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说话还不带吐气的！想吓死我啊！”

易亮耸耸肩，对我的控诉不以为意，朝不远处努努嘴：“你杵在这里干什么？约了人不过去？玩偷窥？”

“这叫懂事！人家聊天呢，有点眼力见行不行？”我没好气地反驳。

“呵，”易亮嗤笑，“你可真是……高风亮节。”那阴阳怪气的劲儿，听得我牙痒痒。

“没文化就不要用成语。”

这时，女孩已和肖景明一起走了过来。目光在我和易亮之间好奇地流转，最终没忍住，甜笑问道：“这位是……？”

易亮没接茬，只是朝我递了个眼神，示意我自己介绍。我讪讪地笑道：“美女你好啊，我是他老乡。”

“哦”女孩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易亮今天带女朋友过来了呢！”

她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像在热油里滴了水，瞬间让我和易亮都炸了：“不是！”“开什么玩笑！”

“你们俩还挺默契。”女孩忍俊不禁。

易亮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看向肖景明，很自然地把话头抛了过去：“人家约的是你们系的。”

女孩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眼神里透出些许茫然。肖景明适时上前半步，替她拨开了迷雾：“她约了我。”然后，他才转向易亮，颔道，“你好，你认识我？”

“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易亮的话音刚落，我心头警报拉响，立刻撇清：“不是我说的！”

肖景明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嗯，知道。你眼里可没我这号人。”

女孩站在一旁，听着这番你来我往，表情凝重起来。她重新将我打量了一遍，伸出手，语气矜持而疏离：“你好，我是肖景明的同学应月，你是哪个系的？”那“同学”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不等我开口，易亮已经替我报了家门：“她新闻系的，跟林美一个屋。”

应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她轻轻“哦”了一声：“你们寝室……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肖景明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视线在我脸上短暂停留，又掠过应月和易亮，“你们不饿吗？打算在这儿餐风饮露？”

易亮连忙回答：“我们吃了出来的，就约着喝杯东西。要不要一起找？”

肖景明看向我，似在征求我的意见，但分明是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细微的表情变化。刚才的一幕让人很是不爽，我用眼神明明白白传递“快走”两个字。肖景明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份抗拒，笑意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地拒绝了易亮的提议，说我们约了火锅，位置难等，改日再聚；话音未落，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我厚实外套袖口的一角布料，带着我往前走：“走了，再晚真要饿肚子了。”

我向来对肢体接触有些排斥，但肖景明那力道轻得只够传递一个方向，分寸拿捏得极好。于是，我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顺从地被他带着向前走去。走出一段距离，肖景明才侧过头问我：“刚才那个男生，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吧？”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调侃：“肖景明，我现聪明如你，偶尔也会智商不在线。”肖景明被我逗乐了，从喉咙里逸出一声低沉的“嗯？”，示意我继续。

“我和他，你看像吗？”我浅浅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易亮在一起的画面，忍不住浑身一颤。

肖景明笑眼微弯，“也对。你在他面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跟哥们似的。所以，你们很熟？”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情，颤抖地举起两根手指。

肖景明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认识年？年？总不会是o年吧，你还不到o吧？”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用一种饱经沧桑的口吻，幽幽吐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岁认识的。”

“哦……青梅竹马啊。”肖景明停住了脚步，不无揶揄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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