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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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目标老夫人（第1页）

破败的听雨轩里，寒风从窗纸的破洞灌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火苗摇曳不定，映照着顾瑾苍白沉静的脸。小莲端来的那碗姜汤早已凉透，苦涩的味道仿佛还黏在舌根。

“小姐，您再歇歇吧，奴婢去……”小莲的话没说完，就被顾瑾抬手止住了。

顾瑾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这间萧索的屋子，最终落在小莲身上，声音细弱，带着“怯懦”的试探：“小莲……你方才说……揽月阁那边……要动母亲留下的桃树？”

小莲眼圈又是一红，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愤懑：“是！奴婢今早去大厨房领份例炭火时，听揽月阁洒扫的婆子嚼舌根，说五小姐奉了大小姐的命，就这几日便要找人砍了那棵老桃树！说是什么……那树位置好，挡了风水，又老又丑，不配待在大小姐的院子里，要移栽什么名贵的花……”

“位置好……”顾瑾低低重复着，漆黑的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算计如流星般划过，瞬间隐没。位置好？那棵桃树的位置，恰恰在栖梧苑（如今的揽月阁）主屋的西南角，紧挨着通往府内主路的一条小径，也离老夫人所居的“松鹤堂”不远！沈婉仪母女想彻底抹去慕容玥的痕迹，却不知这棵树本身，就是最好的引线！砍树？真是天赐良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是那副病弱惊惶的模样，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薄被，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那树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了，五妹妹她……她们怎么能……”她顿了顿，仿佛鼓起莫大的勇气，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看向小莲，“小莲……你再去悄悄打听打听……她们打算哪天动手？我……我……”她没说下去，只是咬着下唇，一副想阻止又深知自己无能为力的“懦弱”模样。

小莲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哪里还忍心拒绝？她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小姐您放心！奴婢这就去！奴婢定打听清楚！”说完，便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顾瑾一人。她脸上那层脆弱无助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她迅翻身下床，走到那张掉漆的书桌前。桌上放着几本蒙尘的旧书，还有几页原主沈婉清练字的残稿，字迹娟秀却透着怯懦。

顾瑾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铺开一张微微泛黄的宣纸，拿起笔架上那支秃了毛的旧笔，蘸了点早已干涸又勉强化开的墨汁。她没有写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只是在纸上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一个字——“梧”。栖梧苑的“梧”。笔触由开始的生涩颤抖，渐渐变得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她要让这具身体记住这种感觉，记住即将夺回的东西！

布局开始：

目标：利用砍树事件，制造冲突，引动老夫人，目标直指夺回栖梧苑！

关键人物：老夫人赵氏——重视门风体面，好面子，真心疼爱孙辈（但前提是孙辈值得疼爱且不给她丢脸）。

突破口：沈初宜的愚蠢、嚣张，以及对老夫人权威的无知（她只知巴结王芸熙母女）。

核心策略：示敌以弱，引蛇出洞，借刀杀人（借老夫人这把最体面的“刀”）。

环境利用：砍树地点靠近主路及松鹤堂；老夫人每日巳时三刻会准时前往小佛堂礼佛，路径必经栖梧苑外围！

两日后，小莲带来了确切的消息：明日巳时正，沈初宜会亲自带人去揽月阁砍树！

“小姐！就是明天了！我们……我们怎么办？”小莲急得团团转。

顾瑾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前几日多了点“微弱”的光，她轻轻拉住小莲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小莲……别怕。明天……你扶我去看看那棵树最后一眼……好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棵树的“眷恋”和“不舍”，将一个即将失去母亲唯一念想的“可怜嫡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莲看着她眼中的“哀伤”，重重点头：“奴婢陪您去！拼了命也护着您！”

夺回庭院计划，启动！

翌日，巳时初。

天阴沉沉的，寒风凛冽。

顾瑾在小莲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走向那条老夫人每日去小佛堂礼佛的必经之路——那条路，也紧邻着栖梧苑（揽月阁）的外墙。她穿着洗得白、袖口和领口明显磨毛起球的旧棉袄，外面罩着一件同样半旧的素色斗篷，颜色黯淡，更衬得她小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她的脚步虚浮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空洞地望向栖梧苑的方向，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绝望”，整个人散着一种行将枯萎的悲戚气息。

当她们堪堪走到那条小径，离栖梧苑月洞门还有一段距离时，里面已经传来了沈初宜那标志性的、尖利又刻薄的吆喝声和沉闷的斧斫声。

顾瑾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脸色瞬间惨白得近乎透明。她没有像上次计划那样扑过去，反而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脚下软，竟“无力”地靠在了冰冷的院墙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蜷缩在墙角，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悲恸和无助。

“小姐！小姐您别这样！”小莲带着哭腔，焦急地蹲下身想要搀扶她。

就在这哀泣声中，老夫人赵氏一行人，准时出现在了小径的另一端。深紫色的锦缎华服，严肃矍铄的面容，由体面的嬷嬷搀扶着。她远远地就看到了墙角那蜷缩成一团、哭得不能自已的瘦弱身影，以及旁边焦急无措的丫鬟。

老夫人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身为尚书府的老封君，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哭哭啼啼、不成体统的样子！尤其还是在这人来人往的路上！这沈婉清，真是……越上不得台面了！

“怎么回事？”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人已走到了近前。

小莲仿佛看到救星，连忙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老夫人！求老夫人救救我家小姐！五小姐……五小姐她带人在揽月阁里砍先夫人留下的那棵老桃树！小姐她听到声音，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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