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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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毒计（第1页）

那清冷慵懒的嗓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瞬间打破了二楼回廊略显紧绷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睿亲王萧策不知何时已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旁，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冷峻。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在场几人，最终落在萧墨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瑾心中顿时哀嚎：怎么又是他？！原着里不是说这位爷日理万机、神龙见不见尾，很少亲自坐镇望海楼吗？今天这是什么运气？买彩票（如果古代有的话）是不是能中头奖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努力减少存在感，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翻白眼。

萧策将顾瑾那副“怎么又碰到你了”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莫名有些好笑又有些不是滋味。这小狐狸……似乎很不待见自己？是因为赏菊宴那天故意推她出来，把她惹毛了？看来得找个机会……嗯，稍微“安抚”一下？

萧墨见到萧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容愈温润：“四弟？真是巧啊，没想到你也在此。今日怎有如此雅兴，来这喧闹之地？”他话语亲切，仿佛只是兄弟间寻常的寒暄，实则暗藏试探。

萧策站直身体，踱步过来，语气平淡无波：“三哥不也在此？公务之余，总要寻些消遣。这望海楼菜品尚可，偶尔来尝尝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些看似家常实则机锋暗藏的话，什么“近日公务繁忙”、“吏部考核琐碎”、“边关似乎不太平”等等，听得顾瑾和秦无双云里雾里，只能在旁边尴尬地站着。

顾瑾内心吐槽：得，两只老狐狸开始打哑谜了，笑面虎对冰山脸，绝配！能不能快点结束，她肚子饿了！

秦无双更是直接表现在脸上，眉头越皱越紧，显然耐心已经告罄。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两位王爷在此叙旧，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说着就要拉顾瑾开溜。

“且慢。”萧策却出声拦住了她们。他目光扫过顾瑾和秦无双，淡淡道：“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本王在楼上订了间雅室，视野尚可。若二位不嫌弃，一同前往如何？也算为本王与三哥的偶遇助助兴。”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

萧墨也笑道：“四弟所言极是。二位小姐，哦不，二位‘公子’，请吧？”他故意加重了“公子”二字，带着戏谑。

顾瑾和秦无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两位亲王开口，她们哪有拒绝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多谢王爷。”

萧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特意落在顾瑾身上，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秦‘公子’，沈‘公子’，请。”

顾瑾：“……”她就知道！这厮绝对还记得河间府她女扮男装的事！这是在报刚才她“不待见”他的仇呢！她不动声色地飞过去一个白眼，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萧策接收到她那记白眼，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只得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一行人来到顶楼一间极为奢华宽敞的包间。屋内熏着淡淡的冷香，临窗可俯瞰大半个京城夜景，视野极佳。

点菜时，萧策和萧墨因着对方这个“意外”的存在，都收敛了许多，并未谈论什么敏感话题，只聊些风土人情、诗词歌赋。这倒正中顾瑾下怀，她才不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注意力全被制作精美的菜单吸引了。

等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道道上来，顾瑾的眼睛简直在光！她尝了一口招牌的“芙蓉蟹斗”，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幸福得眯起了眼，完全将旁边两位王爷忘在了脑后，专心致志地和秦无双品尝起美食来。

萧策原本还在和萧墨应付性地交谈，目光却不自觉地频频飘向对面那个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微鼓的小女子。看她那副全然沉浸在美食中的可爱模样，他冷硬的唇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笑意。

这抹笑意，恰好被一直暗中观察的萧墨捕捉到。萧墨心中一动，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了。老四这冰山居然会对一个女子露出这种表情？赏菊宴上的笛音伴奏，今天的“偶遇”……真的只是巧合吗？这沈婉清，看来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顾瑾实在无法忽略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一道带着探究和兴味，一道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盘子里的美食都没那么香了。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筷子，对秦无双道：“无双，这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你陪我一下？”

秦无双早觉得这饭局拘谨无比，立刻点头：“好！”

顾瑾起身，对萧策和萧墨行礼：“二位王爷慢用，臣女与无双出去片刻。”

萧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萧墨则笑着说了句“请便”。

一出包间门，秦无双立刻长长舒了口气，拉着顾瑾的胳膊就开始吐槽：“我的天呐！憋死我了！跟两位王爷吃饭也太难受了！话不能好好说，笑不能放声笑，还得时刻注意礼仪！尤其是那个靖王，笑得我头皮麻！睿王也是，冷着一张脸，吓死人！他们皇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说话绕弯子打哑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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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吐槽，忍不住笑出声，深有同感地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挺累人的。”尤其是还要应付那只总想逗弄她的老狐狸！

两人边说边沿着回廊慢慢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刚走到二楼一处较为僻静的雅间附近，顾瑾突然脚步一顿，猛地拉住了秦无双！

“嘘！”顾瑾竖起手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侧耳倾听着旁边那间名为“听雪阁”的包房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个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是王芸熙！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似乎在和什么人密谋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偶尔飘出的几个词，如同冰锥般刺入顾瑾耳中！

秦无双也听到了些许，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顾瑾一把捂住了嘴！顾瑾对她摇摇头，眼神极其严肃，拉着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门边，屏息凝神地仔细听。

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但结合那些关键词，足以让顾瑾拼凑出一个恶毒计划的轮廓！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脚冰凉。

秦无双听得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涌起愤怒的红潮！她猛地挣脱顾瑾的手，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理论！

顾瑾死死拉住她，用尽力气将她拖到远处的角落。

“婉清！你拉我做什么？！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如此恶毒！我们这就进去撕烂她们的嘴！”秦无双气得浑身抖，眼睛都红了。

顾瑾看着她这副为自己愤怒、恨不得立刻拼命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酸涩。她羡慕秦无双的单纯和直率，可以爱憎分明，可以无所顾忌。而自己，却早已深陷在这泥沼般的宅斗中，每一步都得算计。

她苦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冰冷的理智：“进去？然后呢？无双，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她们完全可以否认，反咬我们一口偷听、诬陷。打草惊蛇之后，她们只会想出更隐蔽更恶毒的法子。我现在进去，除了撕破脸，让自己更被动，什么也得不到。”

秦无双愣住了，她看着顾瑾平静却暗藏汹涌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颤抖着：“所以你……你在赏菊宴上的懦弱……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

顾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道：“在我的家里，有时候，真实的自己反而是一种奢侈。”这话语中的无奈和沉重，让秦无双瞬间心疼不已。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秦无双忍不住骂道，紧紧握住顾瑾的手，“婉清，你别怕！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顾瑾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她们想玩，我就陪她们玩到底。只是这次，要将计就计了。”

两人调整好情绪，重新回到顶楼包间。萧策和萧墨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她们脸色不对，似乎生了什么事，但都很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交换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又稍坐片刻，顾瑾和秦无双便起身告辞，感谢了二位王爷的款待。

离开望海楼后，萧策和萧墨也各自离去。一回到王府，两人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去查，今晚在望海楼，秦小姐和沈二小姐出去后，遇到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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