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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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遇匪和到达（第1页）

林黛玉这两日总觉心神恍惚，一来是素来孱弱的身子受不得舟车劳顿，二来想着不日便要见到素未谋面的外祖母与贾府众人，心中难免忐忑。前几日琏表哥前来接应，见他英姿倜傥，待人周到，倒是让她略感宽慰。只是她深知寄人篱下的道理，不免时时自警。

正思忖间，马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琏二爷让小的来回姑娘，离京城只剩半日路程，今日必能到了。姑娘可要歇歇脚，用些饭食？”

黛玉命雪雁回话：“多谢琏表哥挂心，赶路要紧。”那小厮应声往前头报信去了。

话音方落，忽闻车外喊杀声骤起。黛玉一惊，雪雁忙掀帘窥看，颤声道：“姑娘，像是遇着强盗了！”

黛玉心头一紧，不想天子脚下竟有这等事。她紧握住雪雁的手，主仆二人屏息凝神，死死盯住车帘。

忽闻后方马蹄声疾驰而来，掠过她们的车驾直冲前阵。厮杀声愈烈，却又很快平息。不多时，先前那小厮又来叩窗：“姑娘受惊了。方才是一伙匪徒拦路，幸得路过的侠士相助，已将贼人驱散。琏二爷与那位侠士原是旧识，现下侠士答应护送咱们入京。”

黛玉略一沉吟，亲自问道：“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来日也好答谢。”

“这位侠士是平西将军府的罗沆罗公子。”

黛玉闻言微怔。她虽知父亲与平西将军有旧，却不想在此相遇。念及自己虽带了丰厚妆奁，终究不便亲自出面，便吩咐小厮：“劳烦请琏表哥过来一叙。”

不多时，车外传来贾琏的声音：“表妹有何吩咐？”

黛玉轻声道：“琏表哥可否从我箱笼里取几件像样的物事，赠与刚才出手相助赶走匪徒的侠士略表谢意？”

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接过话头：“林姑娘不必客气。家父与令尊乃是世交，前日我还特去府上京中旧宅吊唁。论起来，我当称姑娘一声世妹。今日相助是分内之事，岂敢受礼。”

黛玉没料到罗沆就在车外，一时语塞。

贾琏忙解释道：“表妹放心，罗兄今日是往西山狩猎，恰巧路过。平西将军府与贾府、林府都是通家之好。”

黛玉这才轻声道：“如此……多谢罗世兄。”

“世妹好生歇着。”罗沆的声音温和却疏朗，“若没有其他吩咐，我与贾兄先行一步。”

马蹄声渐远，黛玉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掀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但见前方一骑玄衣少年策马而行，身姿挺拔如松，墨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随从在车队前方开路，虽只一个背影，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

她忙放下车帘，心口莫名一跳。想起父亲曾盛赞镇西将军罗贯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忠义之士。不想今日危难之际，竟得他公子相助。

“罗沆……”她在唇间轻轻咀嚼这个名字。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背影，与那清越的嗓音一般，都让她没来由地觉得心安。

残阳如血，马车缓缓驶入京城。

又经一个时辰，马车缓缓驶入荣宁街。但见街道宽阔，两旁朱门高耸，气象森严。先经过宁国府门前，只见三间兽头大门巍然矗立，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之上悬着一块九龙金匾，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鎏金大字，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一派公侯府邸的赫赫威仪。

马车未停，继续前行不过一箭之地，便到了荣国府。却未走正门，径自绕到西边角门停下。车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林姑娘，到了。”

雪雁掀开车帘，先探身看了看，这才转身扶起林黛玉。黛玉下车时，不自觉地朝前方望去，恰见贾琏正与一位玄衣少年说话。那少年似有所感，倏然回，两道剑眉下目光如电，正与黛玉视线相接。黛玉慌忙垂眸，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罗沆略一怔忡，随即抱拳还礼。

贾琏正执意相留：“罗兄今日救我等于危难，岂能过门不入？好歹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罗沆方要推辞，忽听角门处传来清朗一声：“罗世兄！”

三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个身着青缎裘袍的少年自角门快步而出，正是贾珝。他本在院中散步，听得下人禀报林姑娘到了，一时兴起便往角门来。乍见罗沆在此，不由惊喜交加。

待贾琏将遇险得救的经过细说一遍，贾珝心下暗诧：这段情节原着中可不曾有过。他当即上前拉住罗沆衣袖笑道：“世兄前日还说要与我把酒言欢，莫非是戏言不成？今日既救了琏二哥与林表妹，正当让我做东，好生酬谢世兄。”

罗沆见他诚意拳拳，终是含笑应允：“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贾珝喜不自胜，拉着罗沆便要进府，走出几步才想起黛玉还在身后，忙告罪道：“世兄且随小厮到我院中稍坐，待我安置了林表妹便来。”罗沆却道该先拜见贾母，贾珝连连称是。

转身回到黛玉跟前，贾珝依礼相见。但见这林妹妹果然如书中所写：“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贾琏在旁引见：“这是政老爷家的三公子，单名一个珝字。”黛玉盈盈一拜，轻声道：“珝表哥。”声若莺啼，婉转动人。

贾珝虚扶一把，温言道：“表妹远来辛苦。”说话间见她眉宇间犹带愁绪，便故意说些京中趣事，又指点着府中景致细细解说。他言语风趣，不多时竟逗得黛玉掩口轻笑。贾珝见她展颜，心下欣慰：这可怜见的初来乍到，若能开怀些，日后或许能少些忧思。

正说话间，有丫鬟前来传话：“老太太请林姑娘过去。”贾珝便在前引路，一路穿堂过院，不时为黛玉讲解各处院落。说至妙处，黛玉又忍不住莞尔，对这位风趣体贴的表哥渐生亲近之意。

行至荣庆堂前，贾珝命丫鬟通报。只听里面传来贾母急切的声音：“快请进来！”语音未落，帘栊已被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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