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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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来缘（第2页）

他猛地将勾玉攥紧，尖锐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楚，却丝毫无法抵消心中那灭顶的恐慌和负罪感！

他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踉踉跄跄地冲出病房！他要确认！立刻！马上！杏寿郎……他怎么样了？！

走廊里弥漫着更加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无声的紧张气氛。几个蝴蝶屋的护理人员脚步匆匆，神色凝重，看到他冲出来，都投来惊讶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目光。

狯岳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目光，他像只无头苍蝇，凭着本能和记忆，朝着蝶屋深处、那间专用于处理最危急伤势的病房方向冲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他还活着吗？！他还活着吗？！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着生与死的厚重木门。

门前站着两个神情肃穆、佩戴日轮刀的“隐”成员，显然是守卫。门缝里透出明亮而冰冷的光线，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狯岳的脚步猛地钉在距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如同被无形的墙壁挡住。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紧贴在背上。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青色的瞳孔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剧烈收缩着。

他想冲进去，想抓住蝴蝶姐妹不管哪一个都可以好，问个清楚，想亲眼看到……但又害怕！害怕推开门，看到的是盖着白布的冰冷躯体，看到的是蝴蝶忍摇头叹息的脸。

巨大的矛盾如同两股狂暴的激流，在他心中疯狂撕扯！恐慌、负罪、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祈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狯岳就那样僵立着，如同矗立在暴风雨中的一座孤岛。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脚下投下摇晃的光斑，映照着他苍白失血的脸和那双失去了所有冰冷戾气、只剩下空洞与脆弱恐惧的青色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

厚重的木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蝴蝶香奈惠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脸上那标志性的、如同面具般的微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紫色的眼眸下带着浓重的阴影，原本一丝不苟的头也略显凌乱，几缕丝被汗水粘在额角。

她的双手戴着沾染了暗红血渍的橡胶手套，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轻轻带上门，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当她抬起眼帘，看到如同石雕般僵立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巨大恐惧和无声询问的狯岳时，她紫色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狯岳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用那双被恐慌彻底占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蝴蝶忍，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她缓缓摘下手套，露出同样疲惫但依旧稳定的双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手术后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狯岳耳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命……暂时保住了。”

狯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支撑的力量，但眼中那灭顶的恐慌似乎褪去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微光。

“但……”蝴蝶香奈灰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凝重，“情况非常非常危险。三枚苦无都淬有剧毒，尤其是心脏附近那枚，毒素已经侵蚀了心脉。我虽然清除了大部分毒素并缝合了伤口，但他失血过多，脏器严重受损，生命力几乎枯竭……”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狯岳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光瞬间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继续说道：“他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极其微弱，随时可能……恶化。接下来，是真正的鬼门关。能不能闯过去，靠的是他自身强大的生命力和……意志。”她看向狯岳，紫色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也靠……他想活下去的信念。”

命暂时保住……但随时可能恶化……鬼门关……

蝴蝶香奈惠的话如同冰冷的钢针，一根根扎进狯岳的心脏。

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庞大、更沉重的绝望阴影所笼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信念……活下去的信念……”狯岳无意识地重复着，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他低头，看向自己依旧紧攥着的右手，那枚火焰纹勾玉坚硬的棱角深深印在他的掌心。

是他！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杏寿郎怎么会……怎么会躺在里面，命悬一线？！

那个在前堂用光的眼神看他的身影……

那个在峡谷前安慰自己的身影……

那个在鸣雷峡谷为他净化邪雷、开辟道路的身影……

那个……最后用身体为他挡下所有致命攻击的身影……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狯岳脑海中疯狂闪现，每一次，都是杏寿郎挡在他身前，每一次，都是杏寿郎在保护他！而他狯岳……他做了什么？他带给杏寿郎的，只有冷漠、抗拒、恶语相向……以及……此刻这濒死的重伤。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并非来自身体的伤口，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攫住了狯岳。

那不是单纯的负罪感，而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认知——他狯岳，这个被所有人唾弃、被异样目光逼入阴暗角落的怪物，竟然成了害死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男人的……罪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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