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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铁牛的决心（第1页）

小比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烧遍了外门的每一个角落。执事堂前报名登记处排起了长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焦虑和浓浓火药味的气息。修炼场上，往日里还算和谐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加紧苦练的身影，剑风呼啸，法术光芒不时闪现，每个人都恨不得将一天掰成两天用。

杨小帅的小院内，气氛却有些异样。与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相比，这里显得过于安静了。杨小帅和林晓晓正在讨论如何利用水属性灵气的特性进行防御和干扰，却见王铁牛蹲在院角，对着他那柄厚重的木剑呆，宽厚的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消沉。

“铁牛师兄，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晓晓关切地问道。

王铁牛闷闷地摇了摇头，没吭声，只是用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

杨小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铁牛，是不是担心小比的事？”

王铁牛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沮丧，他瓮声瓮气地说：“小帅师兄，晓晓师妹……俺……俺可能不去报名了。”

“什么？”林晓晓惊讶地捂住了嘴。

杨小帅也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为什么？那天你不是还挺激动的吗？”

王铁牛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俺……俺知道自己笨。修为是俺们几个里最差的，剑法就会瞎劈砍，法术一个不会。小比那么多人，还有周师兄、陆师兄那样的厉害角色……俺上去，肯定第一轮就被打下来，白白让人笑话……还给小帅师兄你们丢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自卑。这个平日里乐观憨直的少年，在巨大的竞争压力和清晰的自我认知下，第一次流露出了退缩之意。他来自乡下，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别无长处。眼看着杨小帅天赋异禀，林晓晓聪慧细心，连后来认识的陈小豆都在努力追赶，他越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累赘。

看着王铁牛这副模样，杨小帅心中了然。他深知铁牛的性格，憨直重义气，但骨子里也有着乡下孩子特有的敏感和自卑。小比的压力，将他这份不自信无限放大了。

杨小帅没有立刻说那些空洞的鼓励话，而是挨着王铁牛蹲了下来，就像在青石镇田埂上唠嗑一样。他随手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铁牛，你看这个。”杨小帅指着小人说，“假设这就是你刚来青岚宗的时候。”

然后，他在小人旁边画了座更高的山，山上画了个稍大一点的小人。“这是现在的你。你觉得，你比起刚来时，有变化没？”

王铁牛瞅了瞅，老实回答：“好像……壮实了点？”

“何止壮实了点？”杨小帅笑了，“你忘了？刚来时，你挑两桶水就喘得跟风箱似的，现在能一口气挑五趟！刚来时，你连木剑都拿不稳，现在至少能劈断碗口粗的木桩了！刚来时，你连《引气诀》是啥都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的修士了！这变化还小吗？”

王铁牛眨了眨牛眼，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杨小帅继续画，在小人面前画了一条河，河对岸画了个闪闪光的门，代表内门。“小比就像这条河。河有点宽，水有点急，对岸的门看着也挺远。有些人，比如周师兄，可能天生就会游泳，或者有艘好船（指家世和基础），过得容易些。咱们呢，可能就得摸着石头过河，甚至可能还会呛几口水。”

他看向王铁牛，眼神真诚：“但是铁牛，你忘了咱们是啥人了吗？咱们是青石镇出来的！咱们镇子边上那条青石河，汛期的时候不比这凶？咱们小时候不也照样光着屁股下去摸鱼？那时候怕过吗？”

王铁牛被他说得想起了童年往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哪能怕！俺还摸到过一条大鲤鱼呢！”

“就是嘛！”杨小帅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过河怕呛水，那就学憋气！怕水流急，那就下盘稳点！怕石头滑，那就脚趾头抠紧点！咱们可能游得慢，姿势也不好看，但只要不放弃，一直往前扑腾，总有游到对岸的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而且铁牛，小比不是为了不丢脸才去的。是为了看看咱们这半年到底学到了啥，是为了跟厉害的人过过招，知道自己差在哪儿！就算第一轮下来了，那又咋样？至少咱敢站上那个擂台！至少咱知道自己下次该往哪儿使劲！这比蹲在河边干看着，强一万倍！”

林晓晓也蹲了过来，柔声说：“铁牛师兄，小帅师兄说得对。你力气那么大，防御也好，说不定正好克制那些只会耍花架子的呢？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呀！”

王铁牛看着地上那歪歪扭扭的画，听着杨小帅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和林晓暖心的鼓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起离家时爹娘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曾在心里誓要出人头地，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一股久违的热血，渐渐冲散了心头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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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红，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了火焰，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木剑，霍地站起身，声音如同闷雷：

“小帅师兄！晓晓师妹！你们说得对！俺王铁牛不能当孬种！俺爹说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俺就算真是头笨骡子，也得上去叫两声！让人笑话咋了？俺皮厚！俺不怕！俺要报名！俺要跟你们一起上擂台！”

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王铁牛，杨小帅和林晓晓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决心已定，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当天下午，他们就一起去执事堂报了名。登记弟子看到王铁牛的名字时，似乎还有些诧异，但王铁牛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报上了自己的信息。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成了他们的小型练兵场。杨小帅根据王铁牛的特点，不再强迫他去练那些灵巧的剑招，而是帮他强化优势——力量和防御。

“铁牛，你的优势不是快，是稳！是硬！”杨小帅让王铁牛扎稳马步，自己用木剑攻击他的不同部位，教导他如何用最小的幅度格挡，如何利用腰腹力量化解冲击，如何预判对手的攻击路线。

“想象你自己是一座山！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杨小帅用上了观察山岳的感悟。

王铁牛虽然悟性不高，但极其听话肯练。一遍遍地被木剑敲打，一遍遍地调整姿势，汗水浸透了衣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他却从不叫苦，只是咬着牙，一遍遍地重复：“俺是山！俺不动！”

林晓晓则挥她心细的特点，观察王铁牛力时的细微问题，帮他纠正。她还找来一些描述土属性基础法术原理的杂书，虽然王铁牛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但了解原理后，他对自身土属性灵力的感知和运用，似乎也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夜幕降临时，三个疲惫却充满斗志的身影常常围坐在一起，分享一天的收获，分析潜在的对手，互相打气。王铁牛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消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的、如同磐石般的决心。

他的转变，也感染了偶尔过来串门的陈小豆。这个曾经怯懦的少年，看着王铁牛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眼中也渐渐多了一丝勇气。

外门小比的压力，如同一座熔炉。有人被压垮，有人则在其中淬炼出更坚韧的意志。王铁牛这块璞玉，正在伙伴的帮助和自身的决心下，被一点点雕琢出属于他的、沉稳而坚实的光芒。青岚宗内的初露锋芒，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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