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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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援军（第1页）

人族的宇宙在呻吟，在颤抖，在被那道灰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吞噬。诸天们在拼命，在燃烧自己，在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又一道防线。但泯灭太强了，强到诸天的力量在它面前如同萤火。防线在崩溃，屏障在碎裂，虚空在消失。

赵斌站在玉宸天宫的最高处，左手按在那道银白色的屏障上。屏障在颤抖，在龟裂，在一点一点被吞噬。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右臂在绷带下剧烈颤抖，他的意识在被消耗。但他没有松手。他的身后，是重建中的玉宸天宫，是无数正在避难的人族同胞，是他守护了一生的家园。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光芒从虚空中亮起。不是金色的圣灵之光，不是银白色的轮回之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如同深海般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身影走出。

那是一个通体幽蓝的人形存在，周身弥漫着深邃的水汽。他的眼睛是两团柔和的水光，他的声音如同流水潺潺。

“人族的朋友，水界水柔，前来支援。”

赵斌愣住了。水柔？五行界的水族族长？那个和玄灵密谋、试图拖住赵无眠的水柔？她怎么会来？

水柔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来报棋天的不杀之恩。”

赵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更多的光芒从虚空中亮起。金色的，青色的，赤红色的，土黄色的——五行界五族，全部到齐。

金锋站在最前面，看着那道正在蔓延的灰色光芒，脸色凝重。“这就是泯灭？比玄灵描述的还要可怕。”他转头看向赵斌，“我们能做什么？”

赵斌没有客气。“守住防线。任何地方，只要泯灭突破，立刻补上。”

金锋点头，转身向金族战士下令。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无数金属锋刃从虚空中浮现，向灰色光芒射去。不是攻击，而是消耗——用他们的力量，延缓泯灭的推进。

紧接着，更多的援军从虚空中涌出。五音界，黄帝率领轩辕禁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裂缝。他看着那道灰色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渡主呢？”

赵斌说“闭关。”

黄帝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向身后的轩辕禁卫军下令。“列阵！音律大阵，阻挡泯灭！”无数玄黄色的战甲在虚空中列阵，音律之力化作无形的屏障，挡在泯灭前方。

镜界，伏羲和蚩尤并肩走出裂缝。伏羲周身流转着青白色的光芒，那是光之法则；蚩尤周身弥漫着暗红色的血光，那是暗之法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光与暗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图，向灰色光芒碾压而去。

其他宇宙，那些赵无眠曾经到过的、玄灵曾经游说过的、与人族有过恩怨或有过交情的宇宙——一个个裂缝在虚空中打开，一道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有曾经与人族为敌的异族，有曾经被玄灵挑拨而互相厮杀的宿敌，有曾经与人族毫无交集的遥远文明。他们放下了恩怨，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无数岁月积累的成见。

因为泯灭不是人族的敌人，是所有人的敌人。是存在的敌人，是生命的敌人，是每一个愿意活下去的意志的敌人。

赵斌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援军，沉默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无眠，你看到了吗？你不是一个人。”

棋天域，弈心阁。静室中，赵无眠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仿佛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意识还在那片虚空中，还在原初之眸面前。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玉宸天宫的震颤，感觉到了诸天们的拼命，感觉到了无数援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感觉到了泯灭的恐怖，感觉到了宇宙的呻吟，感觉到了每一个生灵心中的恐惧。

他睁开眼睛。他的眼中，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可怕的坚定。

“前辈，我懂了。”

原初之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符文流动，组成最后一段话。

“去吧。他们等你。”

赵无眠的意识体站起身，向原初之眸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身，向虚空中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的身后，原初之眸的光芒渐渐暗淡，仿佛完成了使命。

赵无眠的意识体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穿过无数法则的交织，穿过时间与空间的洪流，向自己的身体飞去。他的身后，那片符文点亮的虚空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看着他远去，看着他归来，看着他终于学会——不是一个人撑起天，而是为众生撑起一把伞。

静室中，赵无眠睁开眼睛。他的周身，十二柄神剑同时出鞘，在虚空中列成一个圆弧。剑光交织，照亮了整座弈心阁。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虚空中，那道灰色的光芒正在蔓延。无数人在阻挡，无数人在拼命，无数人在燃烧自己。他们都在等他。

赵无眠深吸一口气。他的眼中，金色的圣灵神瞳光芒亮起，照亮了整片虚空。他迈步，踏出弈心阁。身后，十二柄神剑跟随，如同十二道流光。

泯灭的灰色洪流，还在推进。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的迹象。它就那样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前蔓延，吞噬一切存在。星辰在它面前黯淡，星云在它面前溃散，虚空本身在它面前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然后碎片也消失了。

人族的十二诸天已经退到了第三道防线。不是他们想退，是不得不退——泯灭的推进度虽然缓慢，但它的力量太过恐怖，任何接触都会被抹除。念天梵思语的念力屏障已经碎裂了七次，每一次碎裂都让她口吐鲜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的七窍在渗血，她的念力几乎耗尽。但她还站着。她的身后，是琉璃梦海的最后一道防线。

阵天景玉的阵盘已经裂开了三道缝隙。那些她穷尽毕生心血布下的大阵，一座接一座地崩溃。困阵困不住泯灭，杀阵杀不死虚无，幻阵对没有意识的东西毫无作用。她的手指在颤抖，但她没有停。她的身后，是阵天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公输墨的十万战斗傀儡已经损失了七万。剩下的三万也大多残破不堪，有的缺了手臂，有的碎了胸腔，有的只剩半边身体还在顽强地向前爬行。公输墨的右眼已经完全失明，天工瞳在负荷运转后彻底报废。但他没有退。他的身后，是傀天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扁明哲的药庐已经空了。他的丹药用完了，他的灵草耗尽了，他甚至连炼丹的火焰都快要熄灭了。但他没有离开。他站在药庐门口，手中握着那柄普通的药锄，像一尊雕塑。他的身后，是药天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欧若琳的锻造锤最后一次砸在铁砧上，那声音已经不再是金属的铿锵，而是疲惫的呻吟。她的身后，堆积如山的残破兵器——那是她这些天连夜锻造的，每一件都灌注了她全部的心血。但那些兵器在泯灭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碎。她没有停。她的身后，是匠天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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