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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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良辰（第1页）

棋天域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那些平日里只用来演练阵法、停放战舰的空旷星域，被无数细小的光点填满——不是战船的火光，不是修炼的灵光，而是花灯。金界的金属丝为骨，水界的凝露为纸，木界的奇花为饰，火界的火精为芯，土界的息壤为台——五界联手打造的花灯，在虚空中缓缓漂浮，明灭之间，将整片星域映照得如同梦境。

弈心阁前，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巍然矗立。台基是土界的息壤，台柱是金界的金铁，台面铺着木界的鲜花，台周环绕着水界的流泉，台顶悬着一团火界的不灭焰。五色光芒交织，照亮了每一张笑脸。

渡舟的十大军团长到齐了。燧人难得换下了战甲，穿了一身暗红长袍，站在人群中有些手足无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神农在指挥后勤，把从五湖四海运来的贺礼分门别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颛顼带着医疗队在一旁待命——他说“万一有人喝醉了呢”，被众人好一阵取笑。伏羲在推演吉时，手指掐了又掐，眉头皱了又皱，最后无奈地承认，今天这个日子，什么都是吉时。少昊、帝喾、尧、舜、蚩尤、禹，每一个人都来了，每一个人都换上了最好的衣裳。

五音界的黄帝带着轩辕禁卫军精锐，在星域外围维持秩序。镜界的伏羲和蚩尤并肩站在人群中，光与暗的法则在他们周身流转，难得没有互相冲突。五行界的五位族长坐在贵宾席上，金锋看着那些花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真美。”水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角有泪光闪烁。

天水赵家来了一大家子人。赵耀站在厨房区，面前摆着那口从不离身的青铜古鼎，鼎中熬着给所有人的汤。他一边搅动汤勺，一边念叨“大喜的日子，不能饿着人。”景玉坐在他身边，手中没有阵盘，难得清闲。她看着远处那座高台，看着那些花灯，看着那些笑脸，忽然笑了。“他小时候，我总担心他太闷。现在倒是会哄人了。”赵耀头也没抬“随你。”景玉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玉宸天宫的人来得最早。赵斌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站在高台一侧，面无表情。但若细看，会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轻很淡，却是真真切切的笑意。李慕婉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说“你弟弟比你浪漫多了。”赵斌看了她一眼。“嗯。”李慕婉笑了。“就一个字？”赵斌想了想。“确实比我浪漫。”李慕婉笑得前仰后合。

梵思语带着云梦神宫的弟子们坐在前排。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的花——那是她为星见准备的礼物，用念力凝聚而成，永不凋谢。她看着那座高台，看着那些花灯，看着那些笑脸，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二十一年的血仇，想起琉璃梦海的日夜，想起那个从战场上将星见带回来的傍晚。她轻轻叹了口气。“师尊，您该高兴。”身边的弟子轻声说。梵思语点点头。“高兴，高兴得很。”

扁明哲和欧若琳并肩坐着其乐融融。扁明哲在看自己炼制的丹药——那是一炉“不老丹”，能让人青春永驻，是他送给星见的贺礼。欧若琳在看自己锻造的簪——那是一支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簪，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是她熬了七个日夜亲手打出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都带着笑。

释天龙奘盘坐在莲台上，低声诵经，为新人祈福。道天张道阳难得离开了深山，拎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鱼竿，说“讨杯喜酒喝”。儒天孔湫带着一摞书卷，说“都是贺词，怕不够”。力天域的魁梧身影坐在最后面，生怕挡住别人的视线。

万族的使者来了。五行界的，五音界的，镜界的，还有那些赵无眠叫不上名字的、在泯灭之战中并肩作战过的种族。他们带来了各族的礼物——有的贵重，有的奇特，有的让人哭笑不得。但每一份礼物，都是真心的。

吉时到。

伏羲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花灯停止了漂浮，流泉停止了流淌，不灭焰的火光微微收敛。整片星域，陷入一片庄严的寂静。

赵无眠从弈心阁中走出。

他换下了那袭常穿的青衣，穿上一身玄色礼服，礼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冰花纹路，那是天水赵家的族徽。腰间系着一条素白革带，挂着冰魂刀——那柄陪伴他最久的刀，今日也系上了红绸。他的头难得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挽着。他的面容依旧清俊，眼神依旧平静，但今日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紧张。

他走过人群，走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走过那些祝福的目光。他的步伐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快。

他走上高台，转过身，面向来路。

星见从弈心阁中走出。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那嫁衣不是凡物——是欧若琳亲手锻造的，以火界的火精为线，以金界的金丝为骨，以木界的花汁为色。嫁衣上绣着凤凰，凤凰的尾羽拖得很长，每一片羽毛都在微微光，如同活物。她的头上戴着扁明哲炼制的不老簪，间簪着梵思语的念力之花，颈上挂着太初律令，腰间悬着曙暮之镜。她的脸上没有浓妆，只有淡淡的胭脂，眉间一点朱砂，是景玉亲手点的。她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星辰都亮。她看着高台上那个穿着玄色礼服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笑着，却有泪光在眼角闪烁。

她走过梵思语身边。梵思语站起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干娘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她将鬓边那朵白色的念力之花摘下，簪在星见间。“这花，不会谢。”星见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走过赵耀和景玉面前。赵耀放下汤勺，看着她，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话“以后想喝汤，随时回来。”景玉站起身，替她整理了一下嫁衣的衣角。“无眠这孩子，话少，心实。你多担待。”她顿了顿。“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收拾他。”星见哭着笑了。

她走过渡舟的军团长们面前。轩辕挠了挠头，憋出一句“嫂子，眠哥就交给你了。”蚩尤难得正经，抱拳行礼，一言不。

她走过万族的使者面前。金锋站起身，微微躬身。“夫人大喜。”水柔上前，将一颗水蓝色的珠子放在她掌心。“水族的祝福，愿夫人如水，柔韧不折。”星见握着那颗珠子，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走上高台，站在赵无眠面前。

两人对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花灯在周围静静漂浮，流泉在脚下缓缓流淌，不灭焰在头顶轻轻燃烧。十二柄神剑不知何时从剑匣中飞出，在高台周围列成一个圆弧，剑光柔和，如同十二颗最亮的星辰。

赵无眠开口，声音有些涩。“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星见看着他，等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枚戒指。不是金的，不是银的，是一枚冰魄戒，由h的边角料打磨而成，通体晶莹，寒意内敛，戒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星”字。

“跟了我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没有名分，没有仪式，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给过你。”他将戒指举到她面前。“星见，嫁给我。”

星见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她看着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这个陪她走过无数宇宙、面对无数危险、从不曾说一句甜言蜜语的男人。她伸出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赵无眠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冰魄戒触及肌肤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将两人笼罩其中。那光芒很淡，很暖，如同暮色，如同晨光，如同他们一起看过的每一场日出日落。

星见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起头，看着赵无眠。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很灿烂。“我愿意。”

台下，赵斌和李慕婉的嘴角扬起了。梵思语的眼泪流了下来。景玉靠在赵耀肩上，赵耀轻轻拍着她的背。燧人使劲鼓掌，蚩尤也跟着拍手，拍着拍着，眼眶红了。黄帝站在远处，看着高台上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眠哥，终于有个家了。”金锋望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冰魂雪魄，好一对璧人。”水柔擦去眼角的泪，没有说话。

赵无眠将星见拥入怀中。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你紧张？”她闷声问。赵无眠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嗯。”

星见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笨蛋。”

两人相拥在高台上，周围是花灯，是流泉，是不灭焰，是十二柄神剑的光芒。远处，那颗悬在玉宸天宫上方的星辰，又亮了一下。

赵耀从青铜古鼎中盛出两碗汤，递给身边的景玉一碗。景玉接过，喝了一口，忽然说“真好。”赵耀看着她。“什么真好？”景玉望着高台上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活着，真好。”赵耀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嗯。”

高台上，赵无眠松开星见，低头看着她。她的妆已经花了，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在他眼中，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走吧。”星见眨眨眼。“去哪儿？”赵无眠牵起她的手，转身面向台下，面向所有人。“回家。”

两人并肩走下高台，走过人群，走过那些祝福的目光，走向弈心阁。身后，花灯重新开始飘浮，流泉重新开始流淌，不灭焰的火光重新亮起。十二柄神剑在他们身后列成两列，如同护卫，如同仪仗，如同见证。小白从人群中钻出来，跟在两人身后，尾巴摇得像风车。

弈心阁的门开着。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壶热茶，一碟桂花糕。很简单，很安静，是家的样子。赵无眠牵着星见走进阁中，在桌前坐下。星见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赵无眠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嗯，甜的。”

窗外，花灯还在飘浮。远处，万族的宴席刚刚开始。赵斌被李慕婉拉着去给自己父亲力天李龙敬酒，梵思语在教云梦神宫的弟子们唱歌，赵耀的汤锅从没断过人，景玉难得没有摆弄阵盘，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弈心阁的方向，笑着。扁明哲和欧若琳又拌起了嘴，释天龙奘的诵经声还没停，道天已经喝醉了，孔湫还在写贺词。

万籁俱寂，良辰正好。弈心阁中，两人对坐，一壶茶，一碟糕，十指相扣。星见靠在赵无眠肩上，轻声说“真好。”赵无眠握紧她的手。“嗯，真好。”

窗外的花灯又亮了一些，像是在替所有人，说出那句祝福。百年好合，白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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