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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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子女初长成（第1页）

光绪三十一年的春天，青石镇的油菜花开得漫山遍野，黄灿灿的一片，风一吹，花香就飘满了整个镇子。林守义的铁匠铺也迎来了最忙碌的时节，农户们都忙着春耕，需要的农具比往常多了好几倍，炉膛里的火从早烧到晚，“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伴着窗外的鸟鸣，成了镇上最热闹的旋律。

这时候的林建业已经八岁了，不再是那个跟在父亲身后敲石头的小娃娃。他个子蹿高了不少，眉眼间有了少年人的模样，只是性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沉稳，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出年龄的稳重。每天天不亮，他就先起床，把铁匠铺的院子打扫干净，再把父亲要用的铁块、锤子、钳子一一摆好，等林守义起来时，铺子里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建业，把那块熟铁烧上。”林守义一边拉风箱，一边对儿子说。

林建业应了一声，熟练地拿起铁钳，夹起一块巴掌大的熟铁，放进炉膛里。他知道父亲打铁的习惯，火要烧到橘红色才正好，太早夹出来打不匀，太晚又容易烧过头。他守在炉膛边，眼睛盯着铁块的颜色，时不时拉动两下风箱，等铁块变成透亮的橘红色时，立刻用铁钳夹出来，稳稳地放在铁砧上。

林守义拿起大锤，“当”的一声砸下去，铁屑飞溅。林建业就站在旁边，等父亲砸完几下，赶紧拿起小锤，在铁块的边角处细细敲打。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下都很准，能恰到好处地补上父亲没打到的地方。父子俩配合默契，不一会儿，一块不规则的熟铁，就渐渐有了锄头的形状。

“不错，越来越熟练了。”林守义放下锤子，擦了擦汗，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再过两年，你就能独立打农具了。”

林建业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拿起铁钳，准备夹下一块铁：“爹，我还得再练，您打的锄头比我好。”

其实林守义心里清楚，以儿子的年纪，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有一次，张屠户来取镰刀，看到林建业在帮忙打铁，忍不住夸道：“守义，你这儿子真是个好苗子，沉稳又能干，比同龄的孩子强多了。”

林守义听了，心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他知道，建业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忙，从不跟别的孩子疯玩，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铺子里，跟着学打铁。有时候林守义忙到忘了吃饭，建业就会让母亲把饭端到铺子里，看着父亲吃完了才放心。

比起沉稳的林建业，次子林建国就完全是另一个模样。这年他六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像个小炮仗一样，一天到晚停不下来。他对打铁没什么兴趣，总觉得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太吵，反而对镇上新鲜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每天早上，林建国不会像哥哥一样帮着打扫铺子，而是偷偷溜出去，跟着镇上的货郎跑东跑西。货郎担子里有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拨浪鼓、小泥人、花布巾，每一样都能让他着迷。他还喜欢去镇东头的茶馆，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外面的故事，什么孙悟空大闹天宫，什么岳飞精忠报国，每次都听得入了迷，忘了回家吃饭。

有一次，林建国听说邻镇来了个耍杂技的班子，就瞒着家里人，偷偷跟着几个小伙伴跑了过去。等他看完杂技，兴高采烈地回家时，才现家里人都急坏了。王氏坐在门口哭，林守义拿着油灯，正要出去找他。

“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林守义看到儿子，又生气又心疼，声音都有些抖。

林建国低着头，小声说：“我去邻镇看杂技了，那里有会翻跟头的，还有会吞剑的，可好看了。”

“好看？你知不知道路上有多危险？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林守义越说越生气，扬起手就要打他。

林建业赶紧拉住父亲的手：“爹，建国知道错了，您别打他了。”

王氏也擦了擦眼泪，拉过林建国：“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要去哪里，得跟家里人说一声。”

林建国点点头，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小声说：“爹，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林守义叹了口气，放下手：“你这孩子，就是太活泼了，一点都不省心。以后要是再想出去玩，就跟我说，我有空了，带你去。”

虽然林建国很调皮，但他也有聪明的地方。他记性好，听书先生讲的故事，他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他还会跟货郎学做生意，把家里不用的旧东西，拿去跟别的孩子换自己喜欢的玩意儿。林守义有时候会想，这孩子虽然不适合打铁，但说不定以后能在别的方面有出息。

家里最小的孩子，是女儿林秀兰，这年刚四岁。她不像两个哥哥那样，一个忙着打铁，一个忙着跑出去玩，而是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母亲身边，做些女孩子家的活儿。王氏擅长针织，秀兰从小就跟着母亲学，拿针的样子有模有样。

每天，秀兰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母亲旁边，手里拿着小毛线团，学着织袜子、织围巾。她的小手很巧，虽然织出来的东西不如母亲的精致，但也像模像样。有时候，王氏忙着做饭，没时间看她，她就自己坐在院子里，对着阳光，慢慢织着，嘴里还哼着母亲教她的童谣。

秀兰不仅手巧，还很温柔善良。有一次，林建国跟镇上的孩子打架，把衣服撕破了，还哭着跑回了家。秀兰看到哥哥难过的样子，赶紧拿出自己的针线盒，学着母亲的样子，给哥哥缝衣服。她的针法虽然笨拙，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但林建国却很感动，拿着缝好的衣服，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秀兰还很疼哥哥们。每天中午，她都会把母亲做好的饭，先端给在铺子里打铁的父亲和哥哥，再给自己和弟弟端饭。有时候，林建业忙得顾不上吃饭，秀兰就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喂他吃。林守义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总是笑着说：“秀兰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姑娘。”

三个孩子虽然性格不同，但感情却很好。林建业很疼弟弟妹妹，有好吃的，总是先分给他们；林建国虽然调皮，但从不欺负妹妹，还会把自己从外面淘来的小玩意儿送给妹妹；秀兰则像个小姐姐一样，关心着两个哥哥，有时候林建业累了，她会给哥哥捶背；林建国饿了，她会把自己的馒头分给哥哥吃。

有一次，镇上的庙会，林守义带着三个孩子去赶庙会。庙会上很热闹，有卖小吃的，有玩游戏的，还有表演节目。林建业牵着妹妹的手，小心地跟着父亲，生怕妹妹走丢；林建国则像脱了缰的野马，一会儿跑去看表演，一会儿跑去买小吃，还不忘给哥哥和妹妹带回来糖葫芦；秀兰则拿着父亲给她买的小风车，跟在哥哥们后面，笑得很开心。

在庙会上，林守义给每个孩子买了一件礼物：给林建业买了一把小铁锤，希望他能好好学打铁；给林建国买了一本图画书，里面有很多外面世界的风景，希望他能多了解外面的世界；给林秀兰买了一块花布，希望她能织出更漂亮的东西。

三个孩子拿着父亲买的礼物，都很开心。林建业把小铁锤抱在怀里，说：“爹，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打铁，帮您干活。”

林建国翻着图画书，眼睛亮晶晶的：“爹，外面的世界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去外面看看。”

林秀兰拿着花布，小声说：“爹，我要用这块布，给您织一条围巾。”

林守义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愿望。虽然他们的性格不同，以后的路也可能不一样，但他相信，只要他们能记住“勤、诚、善”这三条家训，不管走哪条路，都能走得稳、走得远。

从庙会回来后，林建业更用心地学打铁了，每天都要多练一个时辰；林建国虽然还是喜欢跑出去玩，但也会把从外面听到的新鲜事，回来讲给家人听，还会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林秀兰则用父亲买的花布，开始织围巾，每天织一点，希望能在冬天来临之前，给父亲织好。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林守义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他的家族，就像这铁匠铺里的炉火一样，在孩子们的陪伴下，会越来越旺；他的家训，也会像这炉火里的铁一样，在孩子们的心里，慢慢沉淀，慢慢变硬，成为支撑他们一生的力量。

窗外的油菜花还在盛开，铁匠铺里的打铁声还在继续，三个孩子的笑声，夹杂在打铁声里，成了林守义最幸福的牵挂。他知道，子女初长成，只是家族传承的开始，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责任要承担，但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只要孩子们能坚守家训，他的家族，就一定能在青石镇，一代代传承下去，成为最温暖、最坚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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