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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清跪坐在羲和宫寝殿的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新换的衣物。
这料子轻薄柔软,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像他此刻荒谬的处境。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关了半个多月,每日与老鼠为伴,吃的都是些剩菜馊饭。
突然被带到华美的浴池,用香汤沐浴,换上精致的衣裳,甚至被赐了一桌他许久未尝过的珍馐美味。
一下被这么对待,让他恍惚觉得不真实。
他偷偷打量斜倚在软榻上的李元昭。
她今日只着了一件素白中衣,平时凌厉的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他喉结微动,暗自思忖。
她莫名其妙的捅了自己几次,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可如今又突然这般“厚待”,到底是为何?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誓死不从,所以想以此逼他就范?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闷。
曾几何时,他也是意气风的少年郎,如今却沦落到要靠皮相取悦人的地步。
更可悲的是,经历了数次濒死的恐惧后,他现自己竟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看够了吗?”
李元昭突然开口,吓得陈砚清慌忙低头。
“过来。”
她声音轻柔,却让他莫名觉得,有几分危险。
她怎么可能这么好脾气的叫他?
他膝行靠近。
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居于人下、性命攸关,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李元昭忽然轻笑,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砚清呼吸一滞。
长公主身上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与地牢里的腐臭形成鲜明对比。
他本该感到屈辱,却不知为何,心跳竟快了几分。
“在……在下不知。”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或许……侍寝过后,长公主会对他另眼相待?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甚至开始想象,若是讨得她欢心,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李元昭突然抽身而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洳墨,把小铃铛给我叫来。”
陈砚清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多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异香随风飘入。
一个身着南疆彩绣服饰,浑身银饰的身影轻盈地滑了进来。
那人赤足缠金铃,腰系五毒绦,腰肢柔软如柳,眉眼间既有少男的清朗,又带着少女的妩媚,雌雄莫辨。
“姐姐~”
一见李元昭,那人声音便如掺了蜜般迎了过来,十分自然的躺靠在她腿边。
“你可算想起小铃铛了,人家都好几月没见到你了,嘤嘤嘤……”
李元昭依旧慵懒地躺着,任他像猫儿般蹭着自己的膝盖。
她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尾,像是给猫儿顺毛一般,动作轻柔。
陈砚清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
小铃铛这才注意到殿中还有旁人,他歪着头打量陈砚清,
“这就是新来的哥哥呀?”
他从李元昭腿边站起身,绕着陈砚清转了一圈,银饰叮当作响,“哟,生得可真标致,难怪姐姐把我都忘了呢”
陈砚清听着这“淫言浪语”,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灼烧。
他死死地盯着李元昭,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竟是让他来看她的“活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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