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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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故人来（第1页）

&esp;&esp;烛火轻轻一晃。

&esp;&esp;元晏原本备好的后话，忽然全堵在了喉咙口，一句也吐不出来。

&esp;&esp;心上像被什么钝钝的重物压着，她却连细想都不能。

&esp;&esp;郡守夫人听了偶人的话，眼神越来越乱。她低头看看怀里冰冷惨白的少年，又抬头看看面前的“严儿“。

&esp;&esp;“你……你到底是谁？“

&esp;&esp;没有比母亲更了解孩子的人。时间越长，元晏被她抓到的破绽就越多。

&esp;&esp;“娘。是我啊。”元晏不敢再拖，托起郡守夫人的手，轻轻贴上自己脸侧，“您摸摸看。”

&esp;&esp;那只手抖得厉害，碰上来时瑟缩了一下，像被烫着一般，却又不舍得慢慢覆了回来。

&esp;&esp;她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嘴哆嗦着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晌才挤出一声不像哭也不像笑的哽咽。

&esp;&esp;“热的……”

&esp;&esp;她怔怔呢喃道，眼泪倏地又落了下来。

&esp;&esp;“是热的……”

&esp;&esp;像是终于信了，又像还是不敢信。那只手一遍遍地轻轻摩挲，抚了很久。元晏脸颊都被焐热了，她也不肯松。好像一松手，这点温度就会从指缝里溜走。

&esp;&esp;“严儿……”

&esp;&esp;“娘只想再多留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esp;&esp;郡守夫人怀中还护着死去多时的孩子，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元晏倾去。

&esp;&esp;两只手不够用。她把下巴抵在元晏发顶上，一手搂着死去的孩子，一手搂着活着的，把两个一并圈进怀里。

&esp;&esp;“儿啊，娘只有你。”

&esp;&esp;“你爹还有你姐姐……”她说着说着便哽住了，半晌，才重复了一句。

&esp;&esp;“严儿，我只有你呀。”

&esp;&esp;一声声严儿落进耳朵里，和某个音节重迭。

&esp;&esp;元晏明知郡守夫人唤的不是自己，胸口那股酸楚却已先一步翻了上来。

&esp;&esp;下一刻要做的事，就变得难以继续，竟让她迟疑了一息。

&esp;&esp;白雾从少年的鼻端逸出，湿漉漉地缠上元晏。烛火扭曲成一团昏黄，屋里一切变得看不真切起来。

&esp;&esp;不能再拖了。

&esp;&esp;“娘。”

&esp;&esp;元晏哑着嗓子，低低又唤了一声，抬手回抱住眼前颤抖的妇人。

&esp;&esp;“娘，我在。”

&esp;&esp;郡守夫人在这久违的拥抱中，贪恋地卸下浑身防备的力气，连护着尸身的那只手都微微松了一下。

&esp;&esp;就是这一瞬。

&esp;&esp;元晏闭了闭眼，狠下心肠，双臂一错，将尸身夺了过来。

&esp;&esp;尸身里的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骤然挣扎起来。白雾剧烈翻涌，眨眼便灌满整间屋子，将烛火和人影一并拖进昏白混沌。

&esp;&esp;“严儿——”

&esp;&esp;郡守夫人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臂弯，再抬头看向元晏。脸上从茫然变成不可置信，再从不可置信变成惊恐。

&esp;&esp;元晏抬手将最后一枚五铢钱塞进尸身口中。金光一闪，临时封禁自唇齿间没入，刹那收束。

&esp;&esp;屋里的甜腻异香霎时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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