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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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老乌鸦的羽毛与小小继承者（第1页）

夏日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傍晚的风却已带上了一丝清爽。影山家的院子里，一个在其他家庭或许寻常、在影山家却意义非凡的场景正在上演。

影山爷爷，这位曾经也是排球好手、将一生奉献给这项运动的老者，并没有像原定命运那样早早离开。在光的到来后，这个家多了太多的欢声笑语、牵挂与温暖，仿佛连时光都不忍心过早地带走这位沉默却坚实的守护者。他的身板依旧硬朗，眼神依旧锐利，只是鬓角的白又多了几缕。

此刻，他正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矮矮小小的孙女——影山光。

光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她自己努力的成果），小脸因为刚才的跑动红扑扑的，正抱着她的儿童排球，眼巴巴地看着爷爷。

“爷爷，”光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给光看看那个‘老乌鸦的羽毛’嘛！”

所谓“老乌鸦的羽毛”，是光自己给爷爷一种独特的手腕动作起的名字。那是爷爷年轻时作为二传手的绝活之一，一种极其隐蔽、用于在网前处理乱球或进行二次进攻的指尖拨球技巧，球路飘忽，如同乌鸦轻盈掠过的羽毛，难以捕捉。

爷爷平时话不多，更很少主动展示过去的技艺。但面对这个眼神清澈、对排球抱有乎寻常热情的小孙女，他坚硬的心肠总会不自觉地软化。

爷爷没说话，只是从光手里接过那个小排球。他站在院子中央，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没有助跑，没有起跳，只是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手指在球底部轻轻一拨——

那颗排球仿佛被施了魔法，轻飘飘地越过他身前想象出来的球网，划出一道低平而诡异的弧线，旋转微弱，落点刁钻，就像一片真正的黑色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地。

“哇——！”光张大了嘴巴，出了和第一次看到哥哥们“怪物快攻”时同样震撼的惊叹。这种“轻”与“巧”，和她平时接触的力量型排球完全不同！

她立刻举起她的“小黑”，奶声奶气地请求：“爷爷！爷爷！光可以录下来吗？光怕忘了！”

爷爷看着孙女手里那个现代化的设备，又看看她充满渴求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光立刻像个小导演，找好角度，屏住呼吸，按下了录像键。“小黑”忠实地记录下爷爷又一次演示的慢动作。

录完后，光迫不及待地模仿起来。她努力回忆着爷爷手腕的动作，小手笨拙地翻转、拨动。但球不是砸在地上，就是毫无生气地直线飞出，完全没有任何“羽毛”的感觉。

“手腕放松，像甩掉水珠。”爷爷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蹲下身，用自己布满老茧却依旧稳定的大手，轻轻握住光的小手腕，带着她感受那个力的瞬间，“用这里，手指尖，不是整个手掌。”

光的感官瞬间集中在那被爷爷引导的指尖上。一种微妙的、不同于丽司哥哥教的旋转、也不同于及川哥哥教的优雅、更不同于鹫匠爷爷要求的力量的触感，传递过来。

她好像……摸到一点点门道了？

“爷爷好厉害！”光仰起头，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比尼尼还会传球！”

刚结束训练回到家门口的影山飞雄，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看着院子里祖孙互动的温馨场面，又听到妹妹这“拉踩”式的夸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放自己的运动包。他知道，爷爷有些东西，是他也不曾完全学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光对“老乌鸦的羽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反复观看“小黑”里的录像，在院子里、在学校角落，不厌其烦地练习那个手腕动作。虽然成果依旧惨不忍睹，但她乐此不疲。

爷爷偶尔会在一旁看着，在她动作完全走样时，会简短地提点一两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这个小孙女以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执着地，触摸着排球这项运动的更多可能性。

光的“排球数据库”里，悄然增加了一个新的、带着岁月沉淀味道的分区：

【爷爷的宝藏】

·老乌鸦的羽毛：厉害的网前魔法！要手腕软，指尖巧，像甩水珠！（级难！光还在努力中！）

·观察结论：爷爷是级大boss！藏了好多绝招！

一天晚饭后，爷爷看着光又抱着球和“小黑”准备去院子，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不急。基础打牢，这些东西，以后自然能用上。”

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爷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用力点了点头：“嗯！光知道！光会先好好垫球，好好练基础力量的！”

她明白，爷爷的“羽毛”是锦上添花，而坚实的根基才是雪中送炭。

夜色渐深，院子里，小小的身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练习着。屋内，影山爷爷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个努力的小不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乌鸦的血脉，在新的翅膀上，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更加灵动和充满可能性的方式，延续着。

而他，这位老乌鸦，还能亲眼看着这双小翅膀，一点点变得强壮，或许有一天，真的能飞出比所有前辈都更远、更高的轨迹。

这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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