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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的清晨总带着薄雾,林晚星刚结束晨练,手机就在琴盒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中国驻奥大使馆”字样让她愣了愣,指尖划过接听键时,还带着练琴后的微颤。
“请问是林晚星女士吗?我是大使馆文化参赞周明。”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热情,“先要恭喜您在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演出大获成功,您的《d大调协奏曲》已经成了我们使馆工作人员最近的话题焦点。”
林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周参赞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您做的远不止这些。”周明的声音陡然郑重起来,“您让世界听到了来自中国的琴声,这是最生动的文化交流。现在正式通知您,文化部经过研究,决定邀请您担任‘中华文化交流使者’,参与下个月在北京举办的‘中欧文化年’开幕演出,与柏林爱乐乐团合作演奏《梁祝》协奏曲。”
《梁祝》。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音乐学院附中的琴房里,老师握着她的手教拉“化蝶”片段,说“这曲子里藏着咱们中国人的骨血”。后来为了陪陆寒枭参加商业酒局,她把琴弓锁进了柜子,一锁就是五年。
“林女士?”周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我愿意。”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国家给我这个机会。”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周明笑了,“您的演出视频我们都看过了,既有国际视野,又不失东方底蕴,没人比您更合适。下周我们会派专员对接具体事宜,期待您载誉归国。”
挂了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晨雾中的维也纳市政厅。尖顶的钟楼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枚刺破云层的勋章。她抬手抚过琴盒上的铜锁,那里刻着极小的“星”字,是父亲送她十八岁生日礼物时亲手刻的。
那时父亲说:“星星,你的琴不止属于你自己,也属于那些想听你拉琴的人。”
手机“叮咚”作响,是夏沫来的语音,背景音里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她显然是在办公室偷偷打的:“晚星!我看到新闻了!文化交流使者!你也太牛了吧!回来我给你办接风宴,包下整个顶楼旋转餐厅!”
林晚星笑着回了个“好”,下一秒又收到沈墨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林家老宅的院子里,父亲正给那棵桂花树浇水,树下摆着她小时候的小提琴模型。配文是“伯父说,等你回来拉《梁祝》”。
眼眶突然热了。原来她走得再远,总有人在原地等着,为她的每一步成长喝彩。
国内的消息传播得比想象中更快。当天下午,“林晚星中华文化交流使者”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财经媒体不再提“陆寒枭前妻”的标签,而是用“国际知名小提琴家”“文化名片”来定义她;艺术期刊则深挖她的学琴经历,将她七岁获得全国少儿小提琴比赛金奖的旧照翻了出来,与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领奖照并列刊登,标题写着“蛰伏十年,终见星光”。
陆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陆寒枭捏着那份转载了消息的财经报,指腹反复摩挲着“文化交流使者”几个字。报纸边缘的咖啡渍晕开,像一片模糊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照片里林晚星的眼睛。
他想起上周在医院,苏雨晴靠在他怀里,拿着手机刷到林晚星的演出视频,怯生生地说:“晚星姐真厉害,不像我,只会拖累你。”那时他还摸着她的头说“你有我就够了”,可此刻看着报纸上那个眼神明亮、气场全开的女人,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这个他曾经以为只会围着厨房和他转的女人,已经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陆总,这是‘中欧文化年’的赞助方案,主办方希望我们能冠名席赞助商。”陈铭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老板盯着报纸出神,犹豫着补充道,“听说开幕式的门票已经炒到了原价的五倍,好多企业家都在抢邀请函,想……想一睹林女士的风采。”
陆寒枭抬眼时,眼底的复杂已经被惯常的冷硬取代:“让市场部评估方案,另外,给我留两张最好的位置。”
陈铭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转身要走时,又被陆寒枭叫住。
“她……”陆寒枭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摆摆手,“没什么,出去吧。”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陆寒枭将报纸折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上面压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想起三年前,林晚星生日那天,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去看她的小型独奏会,他当时正陪着苏雨晴做检查,不耐烦地说“那种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现在想来,那时的她,眼里藏着怎样的失落?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苏雨晴来的照片,她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本乐谱:“寒枭,我学了新曲子,等你来了拉给你听,是晚星姐最擅长的《梁祝》呢。”
陆寒枭看着照片里她苍白的笑脸,第一次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他回了个“好”,却没告诉她,他已经让陈铭把苏雨晴的小提琴课停了——那个总是走音的《梁祝》,像根钝针,反复刺着他越来越乱的心。
而此刻的维也纳,林晚星正在打包行李。琴盒放在最上层,里面躺着施耐德大师送的弓,刻着“为热爱而生”的琴颈被软布仔细包裹着。她拿起手机,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备注里特意写了“需要琴箱托运通道”。
归期已定。
不是以陆太太的身份,而是作为林晚星,带着她的琴,和一颗终于找回方向的心,回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琴弓在握,底气便在。
飞机起飞的那天,维也纳的天空格外蓝。林晚星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在心里轻轻说了句“再见”。再见,这段让她破碎又重生的旅程;你好,那个终于可以为自己绽放的未来。
北京的秋意正浓,国家大剧院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一朵等待绽放的莲花。那里,将是她归国后的第一个舞台,也是她与过去彻底和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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