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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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愿景与压力（第1页）

会议室内的风暴，在林凡带着助理离开后，失去了压制它的力量，彻底转化为一片混乱的漩涡。哭泣、怒骂、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以及急于撇清关系或寻找新靠山的急切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失败者联盟的悲怆交响。然而，比内部震荡更快的是信息的传递度。在互联网尚未完全主宰信息流的1996年，记者们的职业嗅觉和人际网络，便是最快的信息高公路。

“林凡当场解雇贝克斯通和斯特拉顿！”

这条爆炸性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伴随着电话线的嘶嘶电流和传真机的哒哒声响，以快船队总部为圆心，迅猛扩散至整个洛杉矶，并朝着全美体育媒体圈辐射开去。espn、tnt、《洛杉矶时报》、《体育画报》……所有嗅觉灵敏的体育媒体驻洛杉矶的分支机构都像被注射了肾上腺素，记者、摄影师、摄像师抓起设备，跳上采访车，疯了一般冲向那座平日里他们几乎不屑一顾的快船队办公楼。

当林凡结束那场堪称“屠杀”的内部会议，神态自若地走出那栋略显寒酸的大楼门口时，他被眼前的景象短暂地定格在了台阶上。

原本空旷的停车场和前庭，此刻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和长枪短炮填满。炽烈的阳光照射在摄像机的镜头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数十个话筒，像等待投喂的饥饿鸟喙，争先恐后地伸向他，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记者们脸上混杂着职业性的亢奋和一种目睹历史性“车祸现场”般的猎奇神情。

“林先生！”

“看这里，林凡！”

“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人声鼎沸，嘈杂得几乎分辨不清单个词汇。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噼啪啪啪的声音连绵不绝，将他年轻而平静的面孔映照得一片煞白，又在瞬间暗下去，周而复始，仿佛要将他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都剥离出来，公之于众。

第一个清晰刺破喧嚣的问题，来自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的男记者，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疑：

“林先生！你刚刚解雇了为球队服务过十年的贝克斯通先生和斯特拉顿先生，采用如此公开、迅的方式，是否考虑过这过于残酷，缺乏对功勋老臣最基本的尊重？”

话音刚落，另一个尖锐的女声立刻跟上，问题直指核心：

“你是否担心此举会引球队内部剩余员工的恐慌和动荡？甚至导致球员对未来感到不安？你如何安抚他们？”

第三个问题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来自一个体型微胖、嘴角带着讥诮笑容的记者：

“林老板，你在内部会议上提到了‘王朝’？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你所谓的‘王朝’具体指什么？据我所知，快船队建队至今二十六年，甚至从未突破过季后赛第二轮！这是不是一种……呃，过于乐观的幻想？”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不客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质疑和看衰的气息。他们试图从这个年轻的、行事乖张的新老板脸上找到一丝慌乱，一丝愤怒，或者一丝被冒犯的窘迫。

然而，他们失望了。

林凡停下脚步，就站在几级台阶之上，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骚动的人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神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仿佛在看的不是一群掌握舆论喉舌的无冕之王，而是一群无法理解更高维度棋局的、吵闹的蝼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臂，手掌向下，做了一个清晰而有力的、要求安静的手势。

这个手势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或许是他身上那种越年龄的沉稳，或许是他眼神中不容置疑的权威，又或许是记者们本能地想听听这个“疯子”究竟会如何自圆其说……骚动的人群竟然真的渐渐平息下来。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善意的、恶意的还是中立的，都聚焦在他即将开口的嘴唇上。

现场只剩下相机快门不甘心的零星“咔嚓”声。

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如同君王巡视他的领地，锐利而充满压迫感。他接过离他最近的一个话筒——甚至没有确认是哪个媒体的——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四周，稳定、清晰，没有丝毫颤抖。

“各位，”他开口的称呼平淡而疏离，“我来这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强化接下来的话语。

“不是为了经营一支‘偶尔能闯入季后赛’，然后在轮或者，运气好一点，在第二轮被轻松淘汰，就此心满意足，享受着那一点点可怜巴巴的‘进步’和零星掌声的球队。”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过去几十年快船队，乃至许多中小球队的生存哲学，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阳光之下。一些资深的老牌记者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林凡描述的，正是nba底层球队的残酷现实。

林凡的声调逐渐提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批判力量：

“那样的目标！”他加重了语气，“是对洛杉矶这座拥有辉煌体育传统城市的侮辱！是对篮球这项充满激情与竞争的运动的轻视！更是对每一位花费辛苦赚来的金钱、怀着希望购买我们球票的忠诚球迷的、赤裸裸的欺骗！”

每一个指控都掷地有声，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在场许多人的心坎上。一些原本带着嘲讽神情的记者，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胡言乱语，他有一套完整的、但是极端的思想体系。

他稍微停顿，让那些尖锐的词语在空气中沉淀，让它们的分量被每一个人感受到。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不容亵渎的光边。

“我们要建立的，”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野心和决心，“是一个足以载入nba史册的、真正的王朝！”

“王朝”这个词，他第二次明确提出，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嘲讽，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寂静。

林凡一字一顿，清晰地勾勒出他心中的蓝图，“这意味着，不止一个总冠军奖杯。这意味着，要建立一种代代相传的、深入骨髓的赢球传统和胜利文化！一种让所有对手，无论他们身处哪个球场，听到‘洛杉矶快船’这个名字时，都会从心底感到畏惧的气质！一个不仅仅是在美国，而是在全球范围内都备受尊敬、代表卓越的体育品牌！”

记者们一片寂静。

被他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可以说是狂妄的庞大野心所彻底震慑。这不是普通的球队目标，这是要重塑一支球队的灵魂，甚至挑战联盟现有的格局！在1996年，这样的言论出自快船队老板之口，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林凡看着下方安静的人群，知道火候已到。他给出了最后的，也是将内部行动与外部愿景连接起来的关键解释：

“而王朝，”他几乎是一音节一音节地强调，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麦克风和所有人的耳中，“始于最.专.业.的管理层。今天的人事变动，仅仅是清理地基、铲除腐朽的第一步。”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镜头，看到所有正在关注此事的人。

“接下来，”他宣布道，带着一种先知般的笃定，“你们会看到，真正专业、充满智慧与远见的人，来到这支球队，执掌它的未来。”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将话筒随意地递还给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记者，不再理会任何试图继续提问的呼喊。在迅围拢过来的保镖护卫下，他径直走向那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质疑。

车辆平稳地启动，驶离这片刚刚被言语风暴席卷的是非之地。留给洛杉矶、留给整个nba世界，甚至留给历史的是一个傲慢、神秘、却又无比坚定、仿佛背负着某种宿命的背影。以及一场注定将席卷联盟的、巨大风暴的正式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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