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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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浑水摸鱼（第1页）

朱棣那近乎癫狂的挑衅，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几乎要炸裂开来。然而，预想中的雷霆打击并未立刻降临。

四方势力，四条真龙，在短暂的杀机涌动后，竟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僵持。

嬴政的青铜战车纹丝未动，玄色旌旗在风中沉默地舒展。他冕旒后的目光扫过朱棣，又掠过刘邦和李世民，最终落回自己阵前那些如同雕塑般的铁甲锐士身上。始皇帝不动，整个黑色军阵便如同冰冷的铁山，散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气息。他似乎在权衡，在计算，对朱棣这只“病虎”的垂死叫嚣不屑一顾，更在意的是另外两条龙的动向。

刘邦咂了咂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精明。他抬手止住了身后几名跃跃欲试的将领，低声嘟囔了一句：“急什么？没看到有人比咱们更着急吗？”他的目光在嬴政和李世民之间逡巡，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坐山观虎斗，或者说，等着捡便宜。

李世民眉头微蹙，他麾下的玄甲骑兵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突击阵型，马槊的锋刃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但他同样没有下令进攻。朱棣的疯狂出乎他的意料，而嬴政和刘邦的按兵不动更让他心生警惕。贸然攻击昆阳，很可能为他人作嫁衣裳，甚至被另外两方联手针对。这位年轻的天可汗，有着越年龄的耐心和审慎。

至于韩安国和李广，此刻更是噤若寒蝉。他们残存的部队被挤压在战场中央，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叶扁舟，任何一方稍有异动，都可能将他们彻底碾碎。他们只能竭尽全力收缩阵型，祈祷着自己不要成为这场巨龙博弈中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风卷着血腥和焦臭，掠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吹动着五面代表着不同时代、不同意志的大旗，出猎猎的声响。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昆阳城头，朱棣喊完那几句话，体力几乎耗尽，他猛地靠在冰冷的垛口上，大口喘息，汗水混着雨水和血污从额角滑落，滴在脚下干涸黑的血痂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那四条龙互相忌惮，谁都不愿先动手，生怕被旁人渔利。这给了他，给了昆阳，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喘息之机，是用他体内迅燃烧的生命换来的。瘟疫的症状在他身上愈明显，皮肤下的黑斑若隐若现，肺部如同被火烧灼。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状态糟糕的守军，许多人已经连站立都困难，瘫坐在血泊和泥泞中，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水……还有水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微弱地响起。

没有人回答。城内的几口井早已见底，最后一点干净的饮水在昨天就已经耗尽。

张玉挣扎着挪到朱棣身边，他的脸色已经由蜡黄转向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呼吸急促：“陛下……弟兄们……撑不了多久了……城下，他们……他们好像在等……”

等我们死光......朱棣接过话头，语气沉重且略带一丝沙哑地将后半句话补充完毕。其实无需多言，他又怎会不知其中深意呢？那四条盘踞于天际之上、威严赫赫的巨龙并非真正畏惧他朱棣本人，它们所忌惮的实则是相互之间的力量制衡罢了。

这些庞然大物皆在静静等待着时机成熟：一方面期盼昆阳城内部的守军因瘟疫肆虐以及饥饿折磨而逐渐崩溃瓦解；另一方面则希冀整座城池沦为一座毫无抵抗力可言的空壳子，如此一来便可轻而易举地攻陷此城。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存在——某个能够一举打破当前僵持局面之关键因素出现之时，便是战局生剧变之际。面对这般困局，朱棣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采取行动才行，唯有设法搅动眼前这潭死水，才有可能从中谋取一线生机。

于是乎，他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开始四下扫视起城外四周来，并最终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南侧那个方位——那里正是李广率领其军队驻扎布阵之处。相较于其他各部而言，李广所统率之部队建制尚算较为完整无缺。

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这支队伍属于所谓的汉军阵营，并且同那位被尊称为老祖宗的汉高祖刘邦之间有着颇为微妙复杂的关联。那么，是否可以尝试从这里寻找一个切入点呢？说不定真能借此撕开一道口子亦未可知啊！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迅成形。

“张玉，”朱棣压低声音，用仅存的力气吩咐，“找几个……症状最轻，还能跑动的……要机灵点的。”

张玉强打精神：“陛下有何吩咐？”

“让他们……从东城墙缝隙悄悄坠下去，不要惊动任何人……绕到南面，靠近李广军阵……”朱棣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狠劲，“然后……放几支响箭，喊……就喊‘刘邦欲并汉军，李将军小心！’……喊完就跑，分散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张玉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意图——离间！在刘邦和李广之间，埋下一根刺！刘邦方才言语间已将汉军视为囊中之物，李广心中必然不快，此时稍加挑拨，很可能引意想不到的效果！

“末将……遵命！”张玉没有犹豫，立刻转身，艰难地去挑选人手。

朱棣看着张玉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病气的空气，感觉肺部一阵刺痛。他知道这很冒险，派出去的人很可能有去无回，甚至可能激怒李广，引来报复。但他别无选择。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张玉去安排人手的同时，僵持的战场边缘，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并非来自任何一方的主力，而是来自一支小小的、不起眼的车队。那车队从李世民玄甲军阵的后方缓缓驶出，打着医官和后勤的旗帜，约有二三十辆大车，由少量步兵护卫着，似乎是想绕过主战场，前往某个预设的补给点或者伤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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