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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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圈子与钉子（第1页）

陈墨老师的私人小聚，安排在他郊外的一处幽静别院。白墙黛瓦，竹林掩映，还未进门，就已隔绝了市区的喧嚣。

林凡穿着一身苏晚晴帮他参考过的休闲西装，既不过分正式，又不失稳重。他手里提着两盒上好的武夷山岩茶——这是昨晚他拉着王胖子，根据系统提供的【中老年文化圈伴手礼偏好分析】精挑细选的结果。

【系统：宿主，温馨提示，根据本系统对院内声纹扫描，目前已探测到七位目标，平均年龄55.3岁，话题集中于‘假画泛滥’与‘养生太极’，建议切入方向……】

‘知道了，先静音。’林凡在心里默念，调整了一下呼吸，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竟是陈心怡。她看到林凡，眼睛微微一亮，脸上虽然还带着些羞涩，但已经能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林大哥，你来啦，父亲他们在里面等你呢。”

“心怡，今天气色不错。”林凡笑着将茶叶递过去，“一点茶叶，不成敬意。”

陈心怡接过，小声道谢，引着他往院里走。

院子比想象中更大，一方池塘，几尾锦鲤，假山错落。几位老先生正坐在茶室外的廊下，围着一幅展开的画作低声交谈。陈墨见到林凡，立刻笑着招手：“林小友，快来！”

林凡走过去，礼貌地和各位老先生打招呼。陈墨简单地为他介绍了一圈，在座的有退休的老教授，有博物馆的前专家，还有两位气度不凡的收藏家。那位周老果然也在，看到林凡，只是微微颔，算是打过了招呼。

“来来来，正说到当下一些做假画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陈墨把林凡拉到身边，指着桌上那幅山水画，“尤其是这种仿古山水，皮壳、印款都能做旧，很多时候连老手都会打眼。”

一位姓孙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叹气道：“是啊，有些作坊专门研究某个古代画家的笔法，流水线作业，分工临摹，最后再做旧处理，几乎能以假乱真。”

周老轻哼一声，用杯盖拨了拨浮茶，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乱真？那是眼力没到家！笔墨里的那股‘气’，那股精神头，假的永远学不来！”

另一位藏家笑着打圆场：“周老您眼力毒，我们可比不了。不过现在有些高仿，确实棘手。”

林凡安静地听着，没有贸然插话。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多听少说才是明智的。他目光落在面前那幅山水画上，墨色淋漓，山峦叠嶂，看起来古意盎然。

【系统（忍不住主动弹出）：嘀！检测到目标画作存在多处微弱‘逻辑冲突’。经比对分析：左下角樵夫动态与整体风向不符；中段云气勾勒笔力存在约o.7%的现代机械重复特征；落款印章的氧化痕迹分布存在非自然规律……综合判定：高精度仿作，年代不过十年。附注：宿主，他们好像都没看出来哦，要不要秀一把？】

林凡心中一动，但依旧不动声色。直接点破这是假画？那等于当场打了几位老先生的脸，尤其是正在侃侃而谈画作精妙的陈墨。

他沉吟片刻，等到几位老先生关于做旧技术的讨论告一段落，才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带着几分请教的口吻：

“陈老师，各位前辈，我有个外行的想法，不知道对不对。”他指向画作左下角的那个樵夫，“您看这樵夫，扛着柴，身子前倾，这风应该是从他身后吹来的，带动了他的衣角。可画中这几棵树的树梢朝向，还有中段这片云的走势，感觉这风更像是从侧面过来的？是不是古人作画，更注重意境，不太拘泥于这种物理细节？”

他这话一出，茶室廊下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位老先生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他手指的地方。周老更是放下了茶杯，身体前倾，仔细审视起来。

陈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孙老教授已经掏出了放大镜。

片刻之后，周老第一个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凡，不再是之前的淡然，而是带着深深的探究：“小伙子，眼力不错啊！这个细节，我们刚才都没注意到！”

陈墨也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还真是！只顾着看笔墨和气韵，这种基础动态关系反而忽略了！林小友，你这观察力，可以啊！”

孙老教授通过放大镜观察着林凡指出的云气和印章，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不止是风向问题……这云的勾法，细看确实有些板滞。还有这印，氧化得太过‘均匀’了……”

经过林凡这一点拨，几位行家立刻顺藤摸瓜，又找出了几处之前被忽略的疑点。最终，这幅画被基本认定为是一幅水准极高的仿作。

陈墨非但没有因为“打了眼”而懊恼，反而对林凡更加赞赏：“林小友，今天你可算是帮我们几个老家伙避免了以后在更多人面前出丑啊！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周老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意，主动给林凡斟了杯茶：“年轻人，不简单。不骄不躁，点到即止。很好。”

林凡连忙双手接过，谦逊道：“周老您过奖了，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在各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了。”

【系统：啧啧，宿主，你这‘谦逊’技能点快满级了吧？本系统都替你感到‘羞愧’！不过干得漂亮，既展示了能力，又给了老家伙们台阶下，情商拉满！】

接下来的气氛更加融洽。林凡不再主动表现，而是认真地听着老先生们谈论书画、品评古今，偶尔在合适的时候提出一两个问题，都显得恰到好处，引得几位老先生谈兴更浓。

聚会结束时，陈墨和周老都特意与林凡交换了联系方式。周老临走前，还特意对林凡说：“小伙子，有空常来坐坐。”

回去的车上，林凡收到了陈墨来的消息：“林小友，今天多谢了。下个月有个更重要的私人鉴赏会，到时候务必赏光。”

林凡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走对了。他不仅进入了这个圈子，更是在圈子里，轻轻地、却牢固地，钉下了一颗属于自己的钉子。

而这颗钉子，未来能挂起多重的画，能撬动多大的局，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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