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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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未雨绸缪（第1页）

宛城郡府的灯火，在刘备下达一连串紧急命令后，燃烧得更加炽烈，人影幢幢，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然而，这份紧张尚未完全化开，便被另一道更急促的通报声打破。

“主公！主公！”一名亲卫几乎是跌撞着再次闯入，“廖…廖太守与关将军已至府门！”

厅内众人皆是一怔。刘备猛地抬头，程昱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徐庶也从地图前霍然转身。陈到甚至还未及点齐人马出。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披着深夜寒露与风尘的身影已大步踏入厅内。正是廖湛与关羽。廖湛一身玄色劲装，目光清亮锐利，仿佛能穿透这混乱的夜色；关羽依旧是那身绿袍金甲，丹凤眼开阖间，威仪自生，只是眉宇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守仁！云长！”刘备又惊又喜，快步上前，“你二人…何以如此迅捷？”他看了一眼身旁刚刚领命的陈到，意思不言而喻——信使未出，援军已至。

廖湛拱手，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主公，洛阳剧变，天子驾崩，何进身死，宫阙喋血。此等动摇国本之消息，湛在汝南，自有渠道获悉。如此巨变，攸关我等生死存亡，湛与云长，安敢有片刻耽延？”

他目光扫过程昱与徐庶，最后定格在刘备脸上，不等细问，便直指核心：“董卓既已入洛，手握强兵，其人性如豺狼，必行废立，擅权专政，此乃必然！”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洛阳，然后划过关东各地：“关东诸侯，尤其是那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必不甘心屈从，然其初时定会逡巡观望，既畏董卓兵锋之盛，又惜自家羽翼！此刻，天下人皆痛恨董卓暴行，却无人敢率先高举义旗——此正是天赐于我等的良机！”

廖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决断：“请主公立刻恳请卢公、蔡公，以海内大儒、帝师之尊，联名草拟《讨董逆卓檄》，布告天下！檄文中，需极力申明主公‘帝室之胄，曾受先帝信重’之身份，更要直言声讨，点破董卓‘鸩杀少帝，荼毒宫廷’之滔天罪孽！”

“鸩杀少帝？！”程昱失声低呼，连他都尚未敢做此想。少帝刘辩刚刚继位，董卓竟敢……

“他敢！也必须敢！”廖湛语气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先知，“唯有坐实此等罄竹难书之罪，方能激起天下最大之公愤！如此，我南阳便是天下忠义之倡！无论他日袁绍、曹操如何反应，其后再举义旗，亦只是我辈之追随者！这剿除国贼、匡扶汉室的大义名分，将尽归主公！”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徐庶眼中精光爆射，程昱缓缓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刘备更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先前那因皇帝驾崩和时局骤变带来的迷茫与悲恸，被这股豪气瞬间冲散。

“善！大善！”刘备击节而起，脸上焕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便依守仁之策！我这就亲自去求见卢师与蔡公！”

他立刻转向程昱与徐庶：“仲德，元直，檄文起草、润色、抄送之事，便劳烦二位全力协助卢师与蔡公！务求字字如刀，檄文所至，天下景从！”

“云长，”刘备又看向关羽，“你与守仁稍作休整，饮些热汤，便即刻返回汝南！整军备战，构筑防线，既要防备九江的袁术，亦要为我大军日后北上讨董，做好先锋准备！”

“羽，领命！”关羽抱拳，声如金石。

廖湛亦躬身：“湛明白。汝南防线，必固若金汤。”

晨曦微露，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宛城从夜的沉寂中缓缓苏醒，而这座郡府，已然成为了风暴酝酿的中心。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庄重，向着卢植与蔡邕居住的清幽院落大步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时代转折的节点之上。

一场由南阳率先掀起，旨在争夺天下大义与未来主导权的风暴，已在这一刻，拉开了它沉重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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