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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战受挫（第1页）

酸枣会盟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连营数十里的旌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壮观景象犹在眼前，一匹来自东方的快马，便带着一股不祥的烟尘，撕破了联军初立时那层脆弱的乐观外衣。

信使几乎是滚鞍落马，踉跄着冲入中军大帐，扑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恐与疲惫：“报——盟主！诸位将军！孙…孙坚将军前锋…在汜水关外…遇挫！”

帐内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喧嚣瞬间死寂。袁绍端坐主位，脸上的矜持与得意凝固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细细报来！”

“孙将军率部抵达汜水关下，立营未稳，那守将华雄便率大队西凉铁骑开关突袭！贼骑凶悍，冲阵极猛，我军…我军措手不及，阵脚被冲乱，折损了些人马……祖茂将军为护孙将军，力战身受重创！孙将军不得已，已暂退三十里下寨，整顿兵马！”信使喘着气，又补充了一句，“那华雄，如今气焰愈嚣张，每日引铁骑至关前搦战，辱骂…辱骂联军无人……”

“啪！”袁绍一掌拍在案几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先锋战，关乎他这盟主的颜面，更是联军士气的风向标。他凌厉的目光扫向坐在下的袁术，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公路！文台乃你麾下大将，这初战便如此……你作何解释？”

袁术脸上青红交加，猛地站起身，强自争辩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定是那华雄狡诈，趁文台立足未稳，行此偷袭卑劣之举！岂能全然怪罪文台？再者……再者粮草转运艰难，或…或亦有耽搁，致使军心不稳……”他话语到最后，已显支吾，眼神闪烁，不敢与袁绍对视。帐内明眼人如曹操、刘备等，心中皆是一动，隐约猜到了几分真相——只怕是这位负责部分粮草调度的后将军，暗中做了手脚。

曹操见状，心下明了，出列打圆场道：“本初兄息怒。文台勇烈，天下皆知，此战之失，恐确有其因。然华雄猖獗，挫我锐气，不可不除。当务之急，是议定如何增援文台，或另遣大将前往搦战，以振我军威，不可使董卓老贼小觑了天下英雄。”

刘备端坐席上，面色凝重，微微侧看向身旁的廖湛。廖湛垂眸不语，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刘备会意，按下心中出战的想法，继续保持沉默。

回到自家营寨，刘备屏退左右，才对廖湛道：“守仁，战不利，军心恐生动荡。”

廖湛神色平静，分析道：“孙文台之勇，毋庸置疑。然其麾下多江东步卒，骤遇董卓麾下久经战阵的西凉精锐铁骑，兵种相克，地利又失，此败，非战之罪。观袁公路方才神色言语，孙坚军中之粮秣，恐怕才是致命之患。”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华雄借此小胜，其心必骄。骄兵，易破。然此刻诸侯心思各异，并非我等显露锋芒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望向了西方的洛阳，声音低沉下去：“孙坚一败，消息传回洛阳，董卓闻之，定然更加无所忌惮。袁本初那位高居太傅之位的叔父，及其满门老小……恐怕，大限就在这几日了。”

与此同时，汜水关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华雄顶盔贯甲，手持长刀，率领着数千西凉铁骑，在关前空地上往来驰骋，卷起漫天尘土。他将孙坚败退时遗落的旗帜、衣甲胡乱地挑在枪尖之上，纵声狂笑，声如破锣：

“关东鼠辈！听着！尔等所谓的联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一个孙坚，不堪一击！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你家华雄爷爷一战？！”

他麾下的西凉骑兵也跟着鼓噪起来，各种污言秽语，辱骂联军无人，尽是缩乌龟。

联军各部营寨，寨门紧闭，旌旗在秋风中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寨墙之后，士卒们窃窃私语，脸上先前会盟时的兴奋与狂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虑与惊惧。战失利的阴霾，如同无形的寒潮，悄然侵蚀着联军的士气。

而在刘备军的营区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中军大帐外，关羽轻抚长髯，眯着的丹凤眼中寒光流转，望着汜水关的方向，默然不语。张飞环眼圆瞪，喘着粗气，手指关节捏得白，若非军令约束，只怕早已挺矛冲出。黄忠立于一旁，面无表情，只是取下了背上的硬弓，用一块麂皮，一遍又一遍，极其认真地擦拭着弓弦。赵云检查着战马的鞍具与蹄铁，动作一丝不苟，沉静的眼眸深处，是压抑着的跃跃欲试。

华雄的狂笑与叫骂声，顺着风隐隐传来。一股压抑而炙热的战意，在这沉默的营区里，无声地弥漫、积蓄，等待着爆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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