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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逃离凌霄峰（第1页）

万瘴泽古殿之行，凶险与机遇并存。沈砚与阿蛊不仅得了上古契约核心的微末认可，彼此间的“真言蛊契”更在生死磨合与魂识交感中，生出了远寻常搭档的默契。然而，沈砚心中最深处的牵挂，除了身负的谜团，还有远在宗门、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他的道侣，苏清瑶。

离宗日久，虽有秘法偶通音讯，但宗门内派系倾轧的暗流他素有感知。此番他修为稳固至元婴后期，又携古契之秘与南疆线索，于公于私，都到了必须回去厘清局面、更要确保清瑶无恙的时候。

与阿蛊星夜兼程赶回天衍宗外围，眼前的景象却让沈砚心头骤紧。护山大阵光华肃杀，巡逻弟子神色警惕，领队者多为戒律堂刘副堂主麾下。他尝试联系几位可信同门，皆无回音；感应自身洞府，禁制已被强行更改，烙上戒律堂印记。

“是冲我来的。”沈砚声音低沉，对阿蛊道，眼中寒光隐现，“清瑶处境恐亦不妙。”

他熟知宗门密径，与阿蛊潜行而入，直趋自己所属的云剑峰后山，欲先往师尊闭关处或暗中联系苏清瑶。然而，就在接近静虚洞天外围时，阵法骤亮，杀机毕露！

以戒律堂刘副堂主为，三名元婴（包括刘本人）、十余名金丹精锐的伏击圈瞬间动。刘副堂主厉声宣布“罪状”：勾结南疆妖女、私习禁术、盗取秘宝……令谕擒拿，生死勿论。

“欲加之罪！”沈砚怒斥，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绽放，暂时抵住率先轰来的“镇山印”。他与阿蛊契约丝线瞬间共鸣，阿蛊的蛊虫已悄然干扰“捆仙索”与地面阵法节点。

“结九宫锁灵阵！格杀勿论！”刘副堂主狞喝，杀意已决。

阵法压力与两名元婴执事的猛攻接踵而至。沈砚心念电转，一边挥剑格挡，剑光中已融入对“契约联系”的洞察，专攻法宝与施术者灵力勾连的薄弱处；一边通过契约丝线急令阿蛊：“坤位，灵扰尘，乱其阵枢！”

阿蛊默契执行，阵法流转果然现出细微滞涩。沈砚眸中精光一闪，本命飞剑“秋水”长吟，阴阳二气交缠如龙，汇聚全身灵力，化作一道决绝剑虹，直刺那被干扰后最脆弱的结界一点！

轰然巨响中，结界裂开缝隙。沈砚硬抗了刘副堂主一道袭向神魂的黑尺余波，喉头一甜，却毫不停顿，拉上阿蛊便从裂缝中冲出！

“追！信号！绝不能让他遁走！”刘副堂主气急败坏。

逃亡路上，追兵如影随形，前方又有拦截。沈砚虽熟悉地形，但带着阿蛊，又要应对层出不穷的拦截法术，局面愈危急。就在一道凌厉剑光几乎触及阿蛊后心，另一侧法宝又封锁了去路时——

铮！

一缕清越琴音，似从极近又似极远处飘来，并非杀伐之曲，却带着奇特的宁神与扰魂之力。琴音过处，追得最急的几名戒律堂弟子身形莫名一缓，眼神恍惚；前方拦截者的合围之势也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犹豫与空隙。

这琴音……《月华凝魄章》！是清瑶！沈砚心中剧震，她果然在附近，并且出手了！这琴音他太熟悉，是清瑶独门功法，于清冷中蕴藏无尽关切与守护之力。

机不可失！沈砚剑光暴涨，阴阳二气循着琴音指引的那一丝空隙，如庖丁解牛般悍然穿过，瞬间将追兵甩开一截。

“何人捣乱？！”刘副堂主惊怒交加，目光如电扫向琴音来处。

只见侧方断崖一株孤松之下，月白长裙曳地，苏清瑶怀抱古琴“寒玉”，清丽绝伦的面容在月色下宛如琉璃，清冷眸光平静地望向这边。她周身气息已至元婴中期巅峰，此刻隐隐与手中古琴、脚下山崖地气融为一体，竟有几分天人合一、难以撼动之感。

“苏师侄？！”刘副堂主瞳孔微缩，强行压下怒火，“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沈砚乃宗门重犯，你竟敢出手阻挠戒律堂执法？！”

苏清瑶玉指轻按琴弦，止住余音，声线清冷如常，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刘师叔，清瑶在此练琴静心，偶闻此地喧嚣，琴音自随心动，何来‘阻挠’之说？”她目光淡淡扫过沈砚离去的方向，又落回刘副堂主脸上，“倒是方才，清瑶似乎感知到，沈砚离去方向灵力驳杂混乱，隐有外道气息残留，似是被人引动。师叔不去探查是否有人里应外合，设局构陷，反而对同门下此狠手，不怕日后真相大白，无法交代么？”

她字字未提道侣之情，却句句站在宗门法理与可疑之处问，更点出“外道气息”、“里应外合”的可能性，直接将水搅浑，给了刘副堂主一个不得不考虑的台阶，也暗示了自己并非毫无凭据地胡搅蛮缠。

刘副堂主脸色铁青。他深知苏清瑶不仅是真传天才，其师尊更是宗门太上长老，地位然。她平日虽清冷少言，但言出必有理据，且极得部分中立长老信任。此刻她咬定“感知有异”，若自己强行追击，万一沈砚真逃了，苏清瑶以此难，加上沈砚那位闭关的师尊或许留下的后手……后果难料。

“……好！好一个琴音自随心动！”刘副堂主咬牙切齿，“苏师侄，今日之事，戒律堂记下了！沈砚叛逃之罪，证据确凿，掌门与戒律堂主面前，我自会分说！我们走！”他狠狠一挥袖，带着满心不甘的部众，转身退去，却也暗中留下两人，名为“探查外道气息”，实为监视苏清瑶。

待众人远去，松崖下只剩苏清瑶一人。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望向沈砚消失的夜幕深处，清冷的眸中，方才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化开，漾起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以指尖悄然在琴弦上拂过一段唯有沈砚能懂的隐秘韵律，那是他们道侣之间约定的、代表“平安”与“暂别”的音符。同时，一缕细微的传音，以秘法遥遥送至沈砚耳畔，只有他能听闻：

“砚，宗门剧变，刘长风一系已控部分权柄，欲以你为楔，撼动云剑峰与师尊。我暂且无碍，已暗中联络可信师长。你身怀之秘，恐已被觊觎。离中州，往南疆去，彼处或有生机与答案。”她的声音透过秘法传来，清冷中带着压抑的急切，“暂忍此辱，非是退缩。今日我斡旋一步，是争来日你我并肩清理门户之机。万望珍重，待你归来。”

音渺渺，情切切。道侣之间的信任与托付，尽在这寥寥数语之中。

百里外，正在调息的沈砚，耳畔清晰响起了苏清瑶的传音。他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痛色、了然，以及更加坚定的光芒。清瑶无事，且仍在为他周旋，这让他心头巨石稍落。而她传递的信息，验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宗门内斗已白热化，自己成了靶子，甚至可能牵连师尊。她让他去南疆，既是避祸，亦是寻路。

“清瑶……”他低语，仿佛能透过夜色看到那道孤松下的倩影。她让他“忍”，为他“争”，这份理解与支持，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

“沈师兄？”阿蛊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轻声询问。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阿蛊道：“是我道侣，苏清瑶。她暂时安全，并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他将苏清瑶传来的信息简要说与阿蛊，目光投向南方，“宗门已非善地，南疆之行，刻不容缓。那里不仅有控魔蛊与古契之谜，如今更是我们必须前往的‘生门’。”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凌霄峰的方向，仿佛在与那道清冷月光下的身影告别。

“走。去南疆。待我查明一切，提升修为，必携真相与力量归来。”沈砚的声音斩钉截铁，“届时，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两人身影再度掠起，融入茫茫夜色，坚定不移地朝着南疆之地，疾驰而去。身后的天衍宗，暗流汹涌；前方的南疆，迷雾重重。但道侣的牵挂与约定，同伴的扶持，以及心中不屈的道念，将成为沈砚披荆斩棘的最强动力。

而松崖之上，苏清瑶默立良久，直到确信沈砚已远遁，监视者也已退去，才缓缓收起古琴。她清冷的眼眸望向宗门核心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却仿佛隐藏着噬人的阴影。

“刘长风……幕后之人……”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划过琴身，“砚，放心去。宗门之内，有我。这‘一尺’之地的污秽，我陪你，一起丈量，一起涤荡。”

月华如水，映照着她孤绝而坚定的身影。道侣同心，纵隔山海，其利亦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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