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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残局暂安远遁之念（第1页）

“源”井之畔，死寂笼罩。

那令人窒息的轰鸣与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碎石偶尔滚落的簌簌声，反衬得这片地下空间愈空旷诡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与那股被强行压制后的、沉闷的邪恶余韵。

黑瞎子半跪于地，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不醒的张起灵，手指紧紧按在他颈侧。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脉搏跳动，是此刻唯一能支撑黑瞎子神经不至崩溃的细线。周舟从皮囊中爬出，趴在张起灵胸口，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后怕微微抖，灵觉全力感知着那缕微弱却顽强的生机，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

“暂时……平静了……”周舟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那东西……被压回去了……但没死……好像睡着了，很不安稳……”

黑瞎子重重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狼藉的四周和那深不见底的漆黑井口。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间隙的短暂宁静，那名为“源”的恐怖存在并未被消灭，只是遭到了重创，暂时蛰伏。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黑瞎子哑声道，试图动作轻柔地抱起张起灵，却牵动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方才搏杀时全靠一股狠劲撑着，此刻松懈下来，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周舟见状，立刻道：“黑爷，用灵泉水！”他集中意念——得益于空间新权限的解锁，如今存取物品对他而言已近乎本能，几乎不再有精神损耗——一个装满清澈灵泉水的皮囊和几块干净软布瞬间出现在黑瞎子手边。

黑瞎子也不废话，立刻用灵泉水浸湿软布，先快清洗了一下张起灵嘴角的血迹和最严重的几处外伤，然后才顾得上处理自己身上翻卷的皮肉。清凉的泉水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后的舒爽，强大的生机能量缓缓渗透，有效地阻止了伤势恶化，并开始促进愈合。

“好东西……”黑瞎子感慨一句，手下动作不停。简单处理完毕，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张起灵小心地背在身后，用剩余的布条牢牢固定好。周舟则迅爬回特制的皮囊，将自己系在黑瞎子胸前。

“走！”黑瞎子辨认了一下方向。来时的裂缝通道已被落石堵死，他凭借记忆和直觉，选择了一条看似可能通往其他出口的、坍塌稍缓的甬道。

一路艰难跋涉。古楼经历巨震，许多通道断裂、扭曲，时而需要攀爬，时而需要涉过积水。黑瞎子背负一人，伤疲交加，全凭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摸索前行。周舟则全力运用微光视觉和灵觉为他预警前方塌陷风险和残留的阴气陷阱。

途中，他们再次经过了那间刻满警告的石室。黑瞎子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那空了的青铜盒子和兽皮卷轴消失的位置。厍族的秘密、张家的宿命、“源”的恐怖……这一切太过沉重，远乎他们此行的预期。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哑巴出去，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空气的气息！他们终于找到了另一条通往地面的狭窄裂缝出口！

当黑瞎子背着张起灵，踉跄着从一处隐蔽山缝中钻出，重新呼吸到巴乃山林间冰冷潮湿却充满生机的空气时，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暴雨早已停歇，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薄雾，远处寨子方向寂静无声。

他们竟然在阴森恐怖的古楼中挣扎了一夜。

回头望去，那座巍峨却充满不祥的山体沉默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生。但黑瞎子和周舟都知道，其深处镇压着何等可怕的存在。

“不能回寨子。”黑瞎子迅判断。昨夜动静太大，寨民必然惊恐，回去只会徒增麻烦，也可能暴露行踪。他背着张起灵，凭借着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迅找到一处背风干燥的隐蔽山洞。

将张起灵小心安置在洞内干燥的草堆上，黑瞎子再次检查他的伤势。灵泉水效果显着，外伤已无大碍，但张起灵脸色依旧苍白，昏迷不醒，显然内腑和心神耗损极巨，非寻常药物能愈。

周舟取出更多灵泉水和软布，仔细替张起灵擦拭脸颊和手臂。看着小哥毫无生气的模样，他眼圈又红了：“小哥什么时候能醒……”

“放心，这闷油瓶子命硬得很。”黑瞎子嘴上安慰着，眉头却紧锁着。他走到洞口，望着渐亮的天色和远处起伏的山峦，眼神沉凝。

巴乃不能再待了。古楼之事虽暂告段落，但隐患仍在。汪家在此折损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追查过来。而且……他想起了来时路上听闻的消息。

“小周舟，”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咱们得走了，离开广西，离开中国。”

周舟一愣：“离开？去哪？”

“去德国。”黑瞎子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还记得我之前提过吗？那边现在还算安稳，科技、医疗都比国内先进不少，正好适合哑巴静养。而且，山高皇帝远，什么张大佛爷、汪家，手再长也一时伸不到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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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欧洲战云密布，但尚未全面卷入战火（二战全面爆于年月，但此时长沙会战期间，欧洲局势已极度紧张），德国确实是一个可供选择的避风港，且其工业和技术水平对团队后续展有利。

周舟立刻明白了黑瞎子的考量。远离这是非之地，让小哥安心养伤，避开国内即将愈演愈烈的战乱和九门纷争，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的空间里囤积着大量从古楼外围和之前冒险中获得的金银珠宝，足以支撑他们在海外立足。

“好！我们去德国！”周舟重重点头，“我那里还有很多钱和东西，够我们用很久！”

黑瞎子咧嘴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远走海外，背井离乡，并非易事。但为了兄弟的安危和未来的安宁，这是必要之举。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便藏匿在这处山洞中。黑瞎子外出谨慎探听消息并采购必要物资，周舟则全力照顾张起灵，不断用灵泉水为其调理身体。

期间，周舟也尝试了空间新解锁的功能。他惊喜地现，不仅可以几乎无消耗地存取物品，还能将意识长时间沉浸其中，甚至能在小木屋的床上安心睡觉。他试着移栽了一些巴乃山林特有的草药进去，期望能在灵泉滋养下生长。

直到第三日黄昏，张起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涣散迷茫，随即迅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冷静，只是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

“哑巴！你醒了！”一直守在一旁的黑瞎子惊喜道。

“小哥！”周舟从皮囊里探出脑袋，声音带着无比的喜悦。

张起灵目光扫过两人，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微微颔，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了。”他试图坐起身，黑瞎子连忙扶住他。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

张起灵闭目内视片刻，摇了摇头：“无碍。消耗过度。”他看向洞外，“外面情况？”

黑瞎子迅将目前的情况、他的判断以及前往德国的计划说了一遍。

张起灵安静地听完，没有任何异议。他深知“源”的威胁并未解除，汪家也不会罢手，国内局势只会越来越乱。远走海外，暂避锋芒，积蓄力量，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他甚至对黑瞎子选择德国表示了一丝认可——那里确实有张家早期布置的一些极其隐秘的海外据点线索可供利用。

“好。”他言简意赅地同意了整个计划。

见张起灵苏醒并同意计划，黑瞎子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休整一夜后，翌日，借助晨曦薄雾的掩护，三人悄然离开巴乃山区。他们避开大道，凭借黑瞎子的经验和周舟的灵觉，绕开所有盘查哨卡和军队活动区域，向着最近的、能够安排偷渡出海的口岸城市潜行而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山色与渐起的战火硝烟之中，踏上了远遁海外、前往德国的旅程。国内九门的风云、张启山的野心、汪家的阴谋，似乎都已暂时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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