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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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伽对普通的属下都十分慷慨，对卡卡瓦夏就更是如此了。

就像他以前承诺的那样，他成为了卡卡瓦夏在市场开拓部的引路人，毫不掩饰对卡卡瓦夏的重视。

在那些名流齐聚的重要场合，他也会搂着卡卡瓦夏的肩膀，像个带着家里晚辈出来认人的长辈，笑容满脸地和别人介绍卡卡瓦夏：“瞧，这是我器重的下属，他很优秀，总能将我派给他的事办的漂漂亮亮。前阵子提波耶出的乱子，就是他解决的——很干脆利落，一点儿隐患都没留，是不是？”

而别人也会附和着，朝卡卡瓦夏投来欣赏的目光，笑着说：“真是个厉害的年轻人！我已经看到他前途的一片光明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卡卡瓦夏不得不承认，在收买人心这一块，极少有人能比得上万伽。

万伽对他好得没话说，就好像他们不是主从，而是长辈与晚辈，他刚到对方手底下来的时候，连算数都不太会，对方就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算数、对账，对方告诉他什么项目能做，什么项目不能做，什么人能结交，什么人要远离……为人处事的一切经验，对方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而卡卡瓦夏也如对方所愿，成为了一个【有价值的人】。

他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很多东西，他擅长处理账务，因此在市场开拓部的财务部门有一席之地，他会社交奉承，言笑晏晏，因此与任何人都能相处得好，他还在折纸大学的筑梦学院旁听过几天，懂得一点筑梦理论……

闲暇时，他还会学一些没那么有用的东西，比如绘画、吉他，他试着去弹万伽曾弹给他听的曲子，明明曲调是对的，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因此那几天工作时走神了一次，只是很短的一瞬，却被[万伽]注意到了。但对方没责怪他，反而笑着问他：“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卡卡瓦夏实话实说，万伽听了，挑了挑眉，朝他伸手，还嘲笑似的说着：“真是个笨蛋，这么简单的曲子都不会。拿把吉他来，我教你。”

卡卡瓦夏又听了一遍对方弹的歌，这下感觉对了，就是记忆中的感觉。即使到了庇尔波因特，对方弹的曲子还是像当初在茨冈尼亚时一样悦耳好听。

在对方的注视下，略有些生疏地自己又弹了一遍，然后对方就露出赞赏的笑容，直白地对他说：“弹得不错。”

万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卡卡瓦夏至今看不透，他唯一可以得出的结论是，万伽至少是一个值得他追随的人。

对方确实是一个恶棍，简直十恶不赦，但对方从未亏待过他。在匹诺康尼的两次古兽危机发生时，对方都没有丢下他，危难时，对方也没有忘了他，对方将他带到完全的地方之后，还为了那些留在匹诺康尼的没法逃走的员工专门折返，因此险些丧命于古兽之口……尽管对方从未言明那次危险的细节，他也能想象到其中艰险。

这大概就是干坏事的黑手党老大仍有人追随的原因吧。卡卡瓦夏心想，他也知道万伽是个坏家伙，却生不出离开的念头。

所以，当万伽用聊家常的语气和他提起一件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撇清关系。

万伽平静地对他说：“我想将部门分割出来，从此自立家门，不再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部分。”

卡卡瓦夏立刻看向对方，对方就继续说：“这件事我早有预谋，不过距离实现，还需要一些铺垫……我提前告诉你这件事，是为了防止你到时候太过惊讶。”

卡卡瓦夏飞快地看向门口，又开始担心起办公室的隔音，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说：“我还以为您会说，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是为了防止我临到头来背叛。”

“怎么会？”万伽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你我都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只要我不背叛你，你就不会背叛我。”

“……”卡卡瓦夏沉默了一下，“您好像很有把握。”

万伽笑起来，说：“那肯定，我了解我的每个下属。对了，明天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

卡卡瓦夏怔了一下，对方还记得他的生日。他顿了顿，说：“……没什么想要的。”

万伽就自顾自地说：“银链星系的主星将要开始一场星系级别的大型拍卖会，我记得有个压轴的商品，是一颗相当漂亮的珍稀宝石，我查过了，不是我之前炒过价格的廉价矿石，而是成名已久的那种，挺大的，我没听说过有比拍卖会那颗更大的同品种宝石面世……这种东西不会贬值，放着收藏还会随着时间不断增值，我拍下来送你。”

对方甚至没问他要不要，就自顾自地敲定了他的生日礼物，就在生日当天，时间刚刚过零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打开门一看，是万伽。

对方送礼物也不搞惊喜那一套，都是直说。对方拿着一个寻常的盒子，任谁也看不出那里头装的是价值万金的拍卖会压轴品。

对方将礼物扔到他怀里，就像扔出一支羽毛笔一样随意。

“礼物。”

对方这么说着，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说：“生日快乐，卡卡瓦夏，虽然是生日，今晚也别熬夜，做个好梦。”

说完，对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卡卡瓦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着一颗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彩色宝石。

那颗宝石的纹路十分独特，就像流动的星河，一些亮闪闪的物质在其中缓缓流淌，又带着彩虹般的颜色，一眼看去，就像是埃维金人的眼睛。

卡卡瓦夏盯着那颗宝石看了许久，才合上盒子，将盒子放在枕头边，过了一会儿，又翻身起来，像是害怕谁来争抢似的，将盒子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还没做完，他就意识到了这种行为的愚蠢和莫名其妙，他现在住在庇尔波因特，没人会抢他的东西，也没人敢闯进公司高管的家里偷东西——他住在万伽的家里，万伽的家很安全。

“…………”

最后，卡卡瓦夏还是将盒子放在枕头边上，过了好半天才睡着。然后在半夜三更突然惊醒，看向枕头边上的盒子，那是他的生日礼物，今天他满了十二岁。

这礼物不是免费的。他呼出一口气，心情十分复杂。

虽然不是免费的……但好在，他已经付了代价。

万伽提前收走了代价，让他签了一份合同，然后给了他很多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这个礼物。

他知道，今后的许多年，万伽都会像今日这样为他准备礼物，而他也会按照约定，一直为对方工作。

次日，卡卡瓦夏还收到了一个“惊喜”。

他得知了一个消息：万伽送给他的那颗珍稀宝石，整个品种都被人改了个新名字：埃维金石。

那个品种的宝石十分稀有，其原名为摩黛丝提石，据说是统治银链星系最久的王朝的最负盛名的公主亲自取得名，她用自己的名字给宝石命名：摩黛丝提石。

这种宝石一直用这个名字流行在各种富豪名流间，而现在，有人花了一大笔钱，给它改了个名字。

“我觉得它和摩黛丝提没什么联系，但它很像是埃维金人的眼睛。”万伽表示，“所以我觉得‘埃维金石’这个名字更适合它。”

“从今往后，所有资料、文献，以及科普材料都会叫它‘埃维金石’。”万伽说，“不用谢我，我很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我现在的这双眼睛有多么稀有——如果他们知道埃维金人几乎灭绝，而你和我还拥有埃维金人的眼睛，那他们一定会很羡慕的。”

“……你这什么表情？要哭了？”万伽说，“哇，真是小朋友。心理承受能力还要锻炼一下哦。”

万伽语气很欠，但卡卡瓦夏没有生气，他沉默了一下，说：“以后人们听说这种宝石的名字，都会觉得，是因为它很像埃维金人的眼睛，才价值万金。”

万伽说：“差不多吧。以后人们对埃维金人的印象大概会从【诡计多端的骗子】变成【有着一双虹彩般的漂亮眼睛的人】。反正比之前要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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