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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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布置火牛阵（第1页）

卡雅带领着一百名辅兵和数百名惊魂未定的新接纳者，押送着大部分分割好的野牛肉，在黎明灰白的天光中，沉默而迅地向着西南方的黄金湾方向退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后，只留下空旷草原上愈加凛冽的寒风。

目送他们离开后，闪索没有丝毫耽搁。“出！”他一声令下，剩下的两千三百名黑隼战团战士（包括新补充的一百人），如同被上紧条的战争机器，在鹰眼等向导的带领下，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的“巨角谷”全开拔。

行军的度远平日的狩猎或训练。战士们背负着武器、少量口粮和必要的工具（斧头、绳索、挖掘用的木铲和骨耜），沉默地奔跑、疾走。

萨亚不断派出小股斥候，前出侦察，同时警惕着可能来自后方或侧翼的威胁。灰眼萨满走在队伍中间，他不再需要节省体力用于长途跋涉的指引，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堪称疯狂的“驱牛”大计中，一边走，一边低声与几名协助他的老猎人讨论着药草的配比和施用方法。

经过一天半几乎不眠不休的强行军，在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抵达了“巨角谷”的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即使是见惯了黄金湾富饶和之前小型牛群的战士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出压抑的惊叹。

这哪里是“山谷”，简直是一片被巍峨群山环抱的、辽阔无边的内陆盆地！盆地中央，一条蜿蜒的大河在秋日阳光下如同银色的缎带，滋养着两岸一望无际的金黄色草甸。而此刻，这片草甸，被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视野所及大部分区域的深褐色身影所占据。

野牛！成千上万，不，恐怕要以“万”为单位计数的野牛！

它们如同大地上自然生长出的、会移动的深色苔原，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山脚。牛群并非完全密集，而是分成许多大小不等的群落，有的在河边饮水，有的在安静地反刍，更多的则在缓缓移动，啃食着丰美的秋草。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庞然巨物聚集所带来的、沉甸甸的、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压迫感。

尤其是盆地中央靠近河流的丰美地带，聚集的牛群最为密集，那里显然是母牛和小牛的主要活动区域，不时能看到顽皮的小牛犊在母亲身边跳跃嬉戏。

“这……怕是有上万头，甚至更多……”萨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以人力对抗如此规模的兽群，哪怕只是惊扰和驱赶，其风险也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闪索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但随即涌起的是更强烈的决心。越是庞大的牛群，一旦受惊失控，造成的破坏力也越是毁灭性的。“鹰眼，带我们去高处，仔细看看地形！萨亚，派人警戒四周，尤其是我们来时的方向和后路！”

他们迅攀登上谷地边缘一处突出的、岩石嶙峋的高崖。从这里俯瞰，整个“巨角谷”的地形尽收眼底。

盆地大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他们所在的西侧地势较高，有多处类似的崖壁和缓坡；东侧和北侧是连绵的、植被相对稀疏的陡峭山岭，如同天然的屏障；南侧则地势较为开阔，有数条较为平缓的谷道延伸出去，其中一条较为宽阔的，正是鹰眼所说的、连接着“风蚀石林”并通往东南方向的“通道”——很可能也是那些逃亡者曾经绕过、以及追兵可能选择的路径。

那条“通道”入口处相对宽阔，但进入约两三里后，两侧山势收束，形成一段长约一里、宽仅百余步的狭窄“瓶颈”地带，之后才又稍微开阔，通向石林区域。这“瓶颈”地段，简直是实施火牛阵的天赐之地！

“就是那里！”闪索指着那处“瓶颈”，眼中光芒闪动，“如果能把白人引到那段狭窄地带，或者至少让他们大部分进入通道，然后我们从两侧高地惊动驱赶牛群，让牛群沿着通道冲向‘瓶颈’……他们无处可躲！”

萨亚仔细观察着，补充道：“我们可以在‘瓶颈’两侧的高坡和崖壁上，提前堆积大量的滚木礌石，等牛群冲过，敌人阵脚大乱时推下，进一步杀伤和阻塞他们退路。我们自己的人，则埋伏在‘瓶颈’出口两侧更远的、牛群冲击路径之外的高地或石林边缘，等牛群主力冲过去、敌人溃散后，再动攻击。”

计划的核心轮廓迅清晰。但实现它，需要完成一系列极其艰巨且危险的准备工作。

先，是勘察追兵动向。鹰眼带着几名最精干的斥候，凭借对逃亡路线的熟悉，再次出，沿着可能的方向去寻找白人队伍的踪迹，估算他们的度和可能抵达“巨角谷”区域的时间。他们必须尽可能精确地掌握这个时间窗口。

与此同时，闪索和萨亚带领主力，开始了浩大而危险的准备工作，分成了数个小组同时进行：

第一组：由萨亚亲自督导，抽调五百名最强壮的战士，携带所有可用的铁斧和柴刀，深入“巨角谷”西侧边缘的森林（避开牛群主要活动区）。

他们的任务不是大规模伐木，而是有选择地砍伐大量中等粗细、易于搬运的树木，以及收集大量的枯枝、灌木。这些材料被迅运送到那条“通道”的“瓶颈”地段两侧的高坡上。

在那里，战士们按照萨亚的指挥，将树木横向堆叠，构筑成一道简陋但足够阻碍大规模人员快通过的“木墙”，并非为了完全堵死，而是为了在需要时，可以用火点燃，形成一道火墙，既能进一步惊吓牛群和敌人，也能暂时阻断退路或分割敌阵。更多的枯枝灌木则被堆积在木墙后方和两侧崖壁下的隐蔽处，作为未来的燃料。

第二组：也是最关键、最危险的一组——处理牛群。这项工作由灰眼萨满总负责，闪索亲自参与。

他们需要在不提前惊动整个庞大牛群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在靠近“通道”入口方向的、外围的野牛（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较为强壮、处于群落边缘的公牛）身上，绑上“引火物”。

方法经过了反复推敲。萨满调制了一种气味极其轻微、能最大程度掩盖人类气息的“匿踪粉”，参与行动的战士（挑选了三百名最胆大心细、且身手极其敏捷的老练猎手）全身涂抹。他们分成数十个小队，每队五到六人，携带用柔韧皮绳捆扎好的、浸透了动物油脂（来自刚刚猎杀的野牛）的干草束和干燥的皮革条，以及少量珍贵的、晒干的肥肉块（作为额外的易燃物和气味诱导）。

行动时间选择在午后，阳光温暖，大部分野牛处于较为慵懒的反刍或休息状态。猎手们像真正的影子一样，借助草丛、土坎、甚至野牛自身投下的阴影，以极其缓慢、近乎蠕动的方式，接近选定的目标。

他们不能从正面或侧面靠近，那样极易引起警觉，只能从后方，顺着风向，一点点蹭过去。

接近到足够距离后，两名猎手用特制的、前端带有木钩的长杆，极其小心地轻轻拨弄野牛的尾巴，分散其注意力（野牛尾巴主要用于驱赶蚊虫，对后方的轻微触碰有时反应并不剧烈）。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猎手迅上前，用浸泡过油脂、因而格外柔韧的皮绳，将准备好的油脂干草束和皮革条，牢牢捆绑在野牛的尾巴根部，并打上死结。

整个过程必须快、轻、准，一旦野牛表现出明显的不安或回头迹象，猎手们必须立刻停止动作，屏息静伏，甚至缓缓退开，等待下一次机会。绑好后，他们立刻悄然后撤，绝不逗留。

这项工作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且充满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前惊动目标，甚至引小范围的骚动，进而波及整个计划。但猎手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技巧。他们就像在死神脚边穿行的舞者，一次次完成着危险的任务。一天下来，成功在过两百头野牛的尾巴上绑上了“引火物”。

虽然相对于庞大的牛群只是九牛一毛，但这些牛大多位于牛群外围，且相对分散，一旦被同时点燃受惊，足以成为引燃整个“火药桶”的导火索。

第三组：布置引火与信号系统。由闪索直接指挥一部分战士，在“通道”入口附近、以及“瓶颈”地段预设的埋伏点，挖掘浅坑，埋设用干燥易燃的树皮、松针、鸟巢等物品。

这些火种包连接着浸过油脂的草绳作为导火索，导火索则延伸到埋伏点。同时，在几处关键的、可以俯瞰“通道”和牛群的高点上，准备了大量的、混合了特殊刺激草药的“烟罐”（用薄陶罐制成，留有气孔），这些烟罐点燃后能释放出刺激性的浓烟，用于在关键时刻进一步驱赶牛群朝向预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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