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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现实”却冰冷而坚定地告诉他: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改变。
程予安靠在实验台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刚才那白骨手掌的触碰更加彻骨。
这一次,他无法再轻易地用“幻觉”来安慰自己。
手腕上的触感是真的。
那心脏的跃动,那骨骼的异变,在他感知里也真实得可怕。
但证据呢?
它总是在他几乎要确认其存在的下一刻,完美地抹去所有痕迹,将他抛回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独自承受着认知被反复撕裂的折磨。
这具骸骨……或者说,这个附着在骸骨上的“存在”,它不仅仅是在恐吓他。
它是在戏弄他。
用一种更加高明、更加残忍的方式,一步步蚕食他的理智,将他逼向疯狂的边缘。
程予安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逐渐由白转红的指印,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诡异的角逐,远未结束。
而下一次“接触”,不知何时又会以何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降临。
药物
手腕上那圈若有若无的冰冷触感,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烙印,日夜提醒着程予安那晚实验室里的遭遇。
尽管肉眼已看不到任何痕迹,但那份记忆中的冰冷与禁锢感,却比任何可见的伤痕都更深刻。
接二连三的“事件”开始累积效应。
他会在手术时突然走神,仿佛听见骨骼摩擦的细响;会在深夜的书房里,感觉有视线从背后投来,回头却只有静默的阴影;甚至有一次,他在给病人听诊时,恍惚觉得胸腔里传出的心跳声,与实验室里那颗诡异心脏的搏动节奏重合……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是医生,他信奉科学,相信证据。
但当所有“证据”都只存在于他个人的感知中,转瞬即逝,无法捕捉,无法证实时,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怀疑是不是长期的高压工作和潜在的、未被察觉的心理问题终于爆发了。
绝不能这样下去。
他需要干预,需要药物,需要将这种脱离掌控的“幻觉”彻底扼杀。
于是,在一个午休时间,程予安走进了医院精神科的诊室。
坐在他对面的,是相熟多年的同事,赵医生。
“赵医生,”程予安开口,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紧绷,他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冷静表象,但微微泛青的眼圈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出卖了他的状态,“给我开点药。奥氮平,或者利培酮,都可以。”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他:“予安,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这些药不能随便开,你需要先告诉我具体情况。”
程予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不可能说出骸骨、跳动的心脏、会动的标本这些荒诞不经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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