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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澜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心中依旧充满疑虑。曹瑾生性多疑,赵七既是他的心腹,怎会轻易背叛?这伤口,说不定也是苦肉计。
“我凭什么信你?”沈如澜语气淡漠,“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赵七像是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双手奉上:“这是曹瑾与宫中内应联络的信物,令牌上的‘瑾’字,是他的私印变体。他还说,三日后,他会与宫中内应在西山的慈云寺有密会,商议如何构陷苏姑娘。沈少爷若不信,可派人前去查证!”
沈如澜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瑾”字印记——那笔画走势、刻痕深浅,竟与苏墨卿密信中描述的“瑾”字印记如出一辙!看来,赵七所言,并非完全虚构。
她凝视着令牌良久,忽然道:“沈福,带他下去,找个僻静的房间安置,再请大夫来为他疗伤。严加看管,不许他随意走动,也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
“是,少爷。”沈福应声上前,带着赵七下去了。
待赵七离去,屏风后忽然转出一个身影,正是总镖头林震南。他对着沈如澜道:“沈少爷,此人之言不可轻信。曹瑾狡猾多端,赵七身为他的贴身侍卫,必定也是心思歹毒之辈。他突然来投,说不定是曹瑾设下的反间计,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我知道。”沈如澜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这都是目前找到曹瑾的最好机会。曹瑾一日不除,墨卿在京中就一日不得安宁,沈家也始终面临着威胁。”
她转身走到案前,铺开宣纸,研好浓墨,提起笔,连夜修书数封。
第一封给京中的苏墨卿,告知她曹瑾已逃脱潜入京城的消息,让她务必小心,切勿轻易外出;第二封给都察院的张明远御史,请他暗中派人监视西山慈云寺,查证三日后的密会;第三封,则是给江宁巡抚的密函,详述曹瑾的阴谋,请他调派兵力,协助抓捕曹瑾及其余孽。
写完信,沈如澜将信仔细封好,盖上自己的私印,召来三名得力心腹,吩咐道:“这三封信,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收件人手中,途中不得有任何耽搁,更不能让外人察觉。若遇到阻拦,可亮明我的信物,必要时,可动用沈家在沿途的商号相助。”
“属下遵命!”三名心腹接过信件,躬身退下。
当信使出发时,东方已露出一抹鱼肚白,晨雾弥漫,笼罩着整个扬州城。
沈如澜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而决绝。
墨卿,再等我片刻。这一次,我定要将曹瑾及其余孽连根拔起,扫清所有障碍,让你能安心地从深宫出来,回到我身边。
而此时的京城别院里,苏墨卿刚刚从都察院回来不久,身心俱疲。
她正坐在窗前歇息,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潇拿着一封密信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墨卿,沈少爷的急信!”
苏墨卿心中一紧,连忙接过密信,拆开一看。
当她读到“曹瑾已在流放途中逃脱,现已潜入京城”这句话时,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只觉得浑身冰凉,曹瑾果然来了!
雨夜杀机
细雨连绵了三日,如丝如缕,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中。
青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街巷两旁的屋檐下挂着串串水珠,滴落时发出“嘀嗒”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
苏墨卿站在别院二楼的窗前,身着一袭月白夹袄,外罩一件淡青色披风,望着街道上零星往来的行人。
自从那日冒险从都察院回来后,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暗处窥视的视线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密集,如影随形,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姑娘,药煎好了。”小春端着一个描金药碗走进来,脚步轻轻,神色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方才我去街角的回春堂抓药,发现药铺外多了几个生面孔,一直盯着来往的人看,眼神凶巴巴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苏墨卿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清丽的面容。
她低头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想起今早收到的沈如澜加急密信,信笺上只有八个字,字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决绝:
“饵已放出,静待鱼来。”
沈如澜要以自身为饵,引出潜伏在京城的曹瑾!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苏墨卿的心脏,让她心如刀绞。
她怎能让如澜独自涉险?曹瑾阴险狡诈,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小春,你去请林姐姐来。”苏墨卿缓缓放下药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就说我嘴馋了,想吃她做的扬州炒饭了,要最地道的那种。”
这是她与林潇早已约定好的暗号——“想吃扬州炒饭”,意味着有生死攸关的要事相商,需即刻见面。
小春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不多时,林潇便快步走进房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雨丝寒气。她见苏墨卿神色凝重,便知事情不妙,沉声问道:“墨卿,可是有什么变故?”
苏墨卿正在整理案上的画具,她将一支特制的画笔握在手中——笔管是中空的,里面早已藏好了一封密信。
她将画笔递给林潇,眼神坚定:“这封信,你务必亲自交到张御史手中,绝不能经过第二人的手。若我三日内未能与你取得联系,或是传回任何消息,你便立即拆阅此信,按照信中的指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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