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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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他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拈起了卡斯珀额前一丝沾染了暗红血珠的黑发。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亵玩般的审视，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带来冰凉的战栗。

“本座小瞧你了。”

阿拉里克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禁足刚解，就迫不及待地飞来这等污秽之地，还惹出这般大的动静……”

他的指尖顺着发丝下滑，近乎暧昧地掠过卡斯珀的耳廓，最终，停留在下颌，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了他的脸，迫使他对上自己那双翻涌着暗流的眼眸。

“告诉本座，”

阿拉里克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语调，喷洒在卡斯珀敏感的脸颊与唇边，

“你这身狼狈，是为了去见哪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雨幕对峙

阿拉里克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钢丝，紧紧缠绕在卡斯珀的心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下颌被钳制的力道不容抗拒，阿拉里克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异乎寻常地滚烫，与他冰冷的目光形成极致反差。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周围杂乱的气息与阿拉里克身上那冷冽强大的气息混合，发酵成一种危险而暧昧的氛围。

卡斯珀能清晰地看到阿拉里克眼底翻涌的暗流，那里面不止有怒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他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偏开头，只是用那双清冷依旧，却因疲惫和方才的厮杀而染上几分氤氲水汽的眸子，平静地回视着阿拉里克。

“属下若说，是为了大人，为了探查‘暗瞳’的线索，大人信吗？”

他的声音因下颌被制而略显含糊，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怯懦。

阿拉里克的捏住他下颌的力道似乎又重了一分，几乎要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淤痕。他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为了本座？”

阿拉里克的声音低沉，贴得太近，气息几乎拂过卡斯珀的耳廓，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还是为了你那份……不甘寂寞的心思？”

他的指尖顺着卡斯珀颈侧的线条缓缓下滑，掠过湿透的衣领，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不是爱抚，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无声的宣告。

卡斯珀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猛地偏开头，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触碰，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线索指向地母神庙，‘暗瞳’意在皇巢祭典。”

他再次强调情报，将个人情绪死死压住。

阿拉里克的眸光骤然转冷，那只流连在卡斯珀颈侧的手倏地收回，转而一把攥住了他湿透的前襟！力道之大，几乎将卡斯珀从地上提离！

“本座问的是你！”阿拉里克的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锁着卡斯珀，试图从那片强装镇定的冰封下，撬出一丝裂痕，“谁准你私自行动？谁给你的胆子，一次次挑战本座的底线？”

布料在紧握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声。卡斯珀被迫仰头，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他依旧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阿拉里克，看着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短暂而破碎，带着点嘲弄，又有点说不清的疲惫。

“大人是怕……掌控不住我这把不听话的刃了么？”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

阿拉里克眼底的怒潮狠狠一滞，攥着卡斯珀衣襟的手背青筋绷起。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仿佛下一秒，那压抑的怒火就会彻底爆发，将一切焚烧殆尽。

然而，预期的风暴并未降临。

阿拉里克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那滔天的怒意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压抑，收敛，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冰冷。

他猛地松开了手。

卡斯珀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胸前的衣襟已然皱褶不堪。

阿拉里克不再看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寒冰的钢铁：“跟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进一步的审问。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威压，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卡斯珀沉默地将“青芒”归鞘。然后，他抬步，跟上了前方那道玄黑色的背影。

走出水道，夜雨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阿拉里克的兽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候在阴影里。

阿拉里克径直登车。

卡斯珀在车外停顿了一瞬，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滑落，流过挺直的鼻梁，滴落在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雨水气息的空气，才伸手，拉开了车门。

车厢内，温暖干燥，熏香袅袅。阿拉里克靠坐在主位，闭着眼，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仿佛与外界的污秽和身后的卡斯珀彻底隔绝。

卡斯珀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湿透的衣物立刻在柔软的坐垫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将目光投向窗外不断掠过的雨夜景致。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规律声响，以及彼此间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种寂静，比之前的对峙更让人难熬。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绷紧，缠绕在两人之间，随着车辆的每一次颠簸而微微颤动。

阿拉里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卡斯珀看着窗外，视线却没有焦点。他能感觉到来自主位那道无形的视线。那视线如同实质，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落在他的侧脸上，落在他微微蜷起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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