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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虚空深处的守望者（第1页）

第二批虚空探索队的出时间定在三天之后。这三天里，极北前哨站的每一个人都在为这场虚空远行做准备。归元子这次选了几十株四系杂交种苗，每一株都针对执道者标注的特定极端环境做了定向培育。阿苏帮他把种苗一株一株地用虚空陨铁碎片和冰晶保护膜裹好，每裹一株就在包裹外面用炭条写上对应的节点编号。格勒和雅珈负责将水祖压缩的便携式水珠按预计消耗量分配到每位队员的行囊里，每一颗水珠都用归元草叶片纤维编成的小网兜装着，网兜口系着一根极细极微的银白冰晶丝。老妪没有参与准备工作，她照常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田埂，只是在归元子蹲在试验田里选种苗时，她路过他身边，头也不抬地往他怀里塞了一大包刚炒好的归元草籽饼干和几壶新泡的归元草茶。归元子接过来时饼干还是热的，隔着包裹的叶片纤维都能闻到一股极淡极微的焦香。他把包裹仔细收进怀里，说了一句够了，老妪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深海暗金变种的根系在极高水压和完全无光的双重环境下会有周期性休眠，休眠期间不要给它浇水。归元子点了下头，说记住了。

虚空探索队沿着新延伸的虚空归元网根须一路往更深处推进。沿途经过的虚空区域比上一次更加遥远、更加险恶，虚空风暴的强度和频率都远之前，每一次风暴袭来都伴随着足以撕裂帝境防御屏障的暗紫色虚空闪电。司晨站在归元子左前方，将涅盘之火凝成一面极薄极亮的赤金色火盾，虚空闪电劈在火盾上溅开大片大片的暗紫色火花，每一次撞击都让火盾表面泛起一圈剧烈的涟漪。霜璃用冰之本源在火盾内侧覆了多层冰晶层，将火盾承受的冲击力均匀分散到整面盾牌上。水祖将一颗便携式水珠悬浮在归元子头顶，水珠内部微型海洋的法则能量形成了一圈极淡极微的深蓝光膜，将归元子整个人笼罩在内，替他挡住从侧翼漏过来的虚空风暴碎屑。他在安置区海岸边坐了这些时日，亲眼看着归元子每天天不亮就蹲在试验田里给杂交种苗授粉，手心被冰晶保护膜冻得通红也不肯停。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沧溟多备了几颗高压缩比的便携式水珠。

虚空探索队在一处被多层虚空风暴包裹的独立空间里，找到了一位与水祖同辈的木系法则化身。这位化身当年离开三界时带走的归元草种子是所有种田人中最多的——他说木系法则和归元草同源，草木不分家，他要找一片能让归元草长成森林的地方。他在虚空深处找到了一颗极小的恒星星核，用木系法则将星核内部残余的热能转化为适宜归元草生长的恒温环境，在星核表面开辟了一片归元草森林。这片森林的规模远归元子在虚空中最早的那片归元草田——归元草从星核表面一直长到星核深处，根系和星核内部的矿物层完全融为一体，每一株归元草的叶片上都有木系法则特有的翠绿光纹。整片森林在虚空的黑暗中如同一颗被金绿交织的光茧包裹的微型星辰，星星点点，璀璨夺目。

老人在森林正中央的一棵归元草古树下盘膝而坐，这棵古树是这片森林的母树，树干极粗，树冠遮天蔽日，树下铺着厚厚一层归元草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极淡极微的草木清香。他感应到传送阵的空间波动之后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极其苍老却极其清澈的翠绿瞳孔，瞳孔深处倒映着一整片归元草森林。归元子在他对面盘膝坐下，把太初醒了、水祖回家了、归元草开满了三界、万族道盟成立了、极夜冰原上建了筑基学堂这些事一件一件讲给他听。老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身后那棵母树的树干。母树的枝叶在他的拍打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整片森林的归元草同时泛起了一层极淡极微的翠绿光晕，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他说这些草陪了他太久，如今他得带它们回家——但不是全部，母树要留在这里，留给将来有缘找到这里的人。他从母树根系旁取了一株已经成熟的母树幼苗，连根带土用虚空陨铁碎片裹好，和第一批回家的种田人一起踏上了归途。

探索队继续往虚空极深处推进，沿途陆续找到了执道者地图上标注的好几位与水祖同辈或稍晚半步离开三界的法则化身。每一位都在虚空中独自开辟了一片极小的独立空间，种着归元草，守着初代天师交给他们的那包原始种子。有些人的归元草田已经迭代了不知多少代，进化出了各种奇特的变种——有能在液态金属环境中生长的金属共生变种，有根系能编织成天然防御阵法的网状变种，有叶片能直接吸收虚空辐射转化为温养灵力的辐射转化变种。归元子每找到一位，都会盘膝坐在对方的归元草田埂上，讲三界的事，听完对方沉默，然后带着对方一起走。

在虚空极深处一处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死寂区域，探索队找到了执道者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位尚未归队的法则化身。他是一位极其古老的金系法则化身，当年离开三界时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小粒虚空陨铁碎屑和一包归元草种子。他在虚空中用那粒陨铁碎屑作为核心，用自己的金系法则将陨铁碎屑一层一层地扩展开，开辟了一片通体由虚空陨铁构成的独立空间。归元草在这片陨铁空间中的适应性变异极为独特，进化出了一种能在极高金属浓度的环境中将金属元素直接转化为温养灵力的“陨铁归元草”。这种归元草已经不能算是草本植物，更像是陨铁和归元草的共生体——叶片呈暗银灰色，根系深扎入陨铁矿石深处，和整个空间的陨铁结构完全融为一体。

老人独自坐在陨铁空间正中央一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陨铁平台上。平台周围种满了陨铁归元草，每一株都有半人高，叶片上的银灰光纹在陨铁的映衬下泛着极淡极微的冷光。他整个人已经和这片陨铁空间完全融为一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极微的陨铁薄膜，呼吸之间能听到陨铁和归元草根系摩擦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归元子在他对面盘膝坐下，把三界这些年生的事一件一件讲给他听。老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掌按在身下的陨铁平台上。整个陨铁空间的归元草同时泛起了一层极淡极微的银灰光晕，和他掌心接触平台的位置遥相呼应。他说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有人找到这里，他把种子都留在这里，只希望有一天这些归元草能替他等到有人来。归元子说，现在不是归元草在等——是他来带他回家。老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从陨铁平台旁拔了一株长得最壮的陨铁归元草，连根带土用陨铁碎片裹好。他走到陨铁空间边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用自己生命维系的独立空间，然后将手掌按在陨铁壁上，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收缩——从一座宫殿大小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最终化作一粒极暗极沉的陨铁种子，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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