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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逢时猛地向前一步,朗声道:“舅舅好,舅妈好,我是周逢时。”
“知道的,小玉总跟我们说你,是帮扶他的师哥呀。我切了牛肉,先过来吃两片。”
于是,周逢时被庭玉拽着,进了厨房,一路奔波的疲倦和不安,霎时间就被油泼辣子的香气洗礼。
他浑身舒畅,口水都分泌出来,下意识想捏起一片牛肉,塞进周逢时口中。
手都伸到了周逢时嘴边,他才蓦然反应过来,庭玉立刻在舅妈诧异的眼光中,快准狠地拐了个弯,送进自己的嘴里。
“嘿,他成心馋我一下。”周逢时干巴巴地解释。
舅妈笑着,又给两人切了半块卤肉。
厨房不大,他和庭玉靠得紧紧的,边陪着聊天边帮忙,来回走动都要蹭到对方,不由地趁舅妈没注意就瞎胡闹,互相在鼻尖脸颊上抹面粉,换来几声痴笑。
桌上堆了一层面粉,庭玉不小心按了一把,留下了个浅浅的手掌印。
周逢时也凑热闹,在旁边印上自己的手印,彼此依偎着。庭玉尚未来得及骂他糟蹋粮食,二少爷又灵光忽闪,擀面杖铺平了面粉,他拿指尖做毛笔,颇有架势。
手腕扭转,起承转合间,在眼前方寸的“雪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正楷的“庭”字。
周逢时抬起头,冲他扬起眉梢和嘴角,漏出整齐的白牙,脸上间粘了面粉,花猫一样傻气。
一刹那间,庭玉呆楞着眨巴双眼,看看字,又看看他。
满腹柴米油盐都化作柔肠,雪痕终将融化,这番年岁绵长。
“洗手吃饭!”
宛若听到了解救,庭玉立刻应声,垂着脑袋跑出去,藏起红透的脸。
直到坐在餐桌边,他的心仍旧狂颤不止,脉搏的麻意逼至指尖,筷子都捏不住。庭玉回忆那个仿佛被击中的瞬间,侧耳听着周逢时和他的家人闲话家常。
“能上中秋晚会好厉害的,我跟你舅舅肯定坐在电视机前守着。”
周逢时说:“电视哪儿看得过瘾呐,我想请您二位来晚会现场看。”
“算了算了,我们去添乱呢。”他们一直推拒,周逢时没法子,只能转头聊起别的,讲讲庭玉来到北京,拜入师门之后的事情,两个长辈听得津津有味。
他模糊坎坷,只大力报喜,说庭玉很有出息,现在成了大明星,是瑜瑾社的撺底大腕儿。还顺带吹了一波师兄师弟关系亲近,不动声色地给自己镀金,让二老放心。
所以当舅妈抹着眼泪,笑着拉他的手,连声感谢他的照顾时,周逢时得意极了,偷偷朝庭玉眨眼睛,好像在说:“提亲这么顺利”。
而庭玉难得没有撅他,低头刨饭,令周逢时万分诧异。
他们吃过饭就告辞了,庭玉有些抱歉:“一居室不太挤得下,辛苦你住酒店。”
可周逢时更心疼他:“只有一间卧室,你小时候怎么住?”
“夏天打地铺,冬天睡沙。”
他的表情太过平常,惹得周逢时揉他头,怜惜地亲了好几口。
到了酒店,周逢时抱着他倒在床上,吻着庭玉眉间的褶皱:“不开心?”
庭玉闷闷点头,任凭周逢时怎么哄,都跟哑巴似的一声不吭。
“等我再挣到更多钱,就给家里换套房子。”正当周逢时苦思冥想,该如何哄他的时候,庭玉忽然开口,“换大房子,够舅舅舅妈住,也够我们住,再留间书房,专门写段子。”
周逢时恍然,立刻答应:“好,你选个地段,我来安排。”
“不行,我自己来!”庭玉突然厉声道,斩钉截铁,“我有钱,不用你花钱。”
他的低落有了答案,周逢时收紧手臂,绝不让庭玉挣脱,待他安静下来,像只乖顺的小动物,靠在自己的胸膛取暖。
“师哥,我们……”
周逢时捏住他的嘴唇,捏成扁扁的两片,像一只刚呱呱坠地的小鸭嘴兽。周逢时低声道:“闭嘴,不许胡说。”
庭玉呆呆地愣住了。
他生长在一片贫瘠的土壤,营养匮乏,爱也淡寡,却依旧长势喜人,从石砖缝、黄沙中抽枝芽。
有赖大浪淘沙,雕琢出了玉的脸庞。
周逢时的额头贴着他,鼻尖厮磨,两束呼吸缠成一网黏腻的纱。
“芙蓉,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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