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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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指尖落在我的额头、鼻梁、嘴唇，上下轻触，就像窗纱描摹风的形状那样，他在脑海里刻下关于我的所有印象。

  &1dquo;我的阿尔，真漂亮。”

  我颤动下巴，哽咽地说：&1dquo;是为了你才这么漂亮的。”

  他轻轻地趴在我身上，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咳嗽了几声，&1dquo;那你要永远这么漂亮下去。”

  &1dquo;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漂亮。”我扯上毛毯盖在他背上，抚摸他柔软的头，轻声说：&1dquo;我会好好安排，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罗曼&mdot;亚历山德罗维奇&mdot;萨连科和阿尔弗雷德&mdot;莱利这两个人，他们将死于一场事故，尸体都在烈火中面目全非。而另外两个生的人，会出现在日内瓦的广场上，或许，还可以在你心心念念的卡萨布兰卡，在一家灯光璀璨、放着爵士乐的酒吧。”

  &1dquo;好，那便去卡萨布兰卡&he11ip;&he11ip;多美的地方，有那么多酒吧&he11ip;&he11ip;只是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1dquo;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he11ip;&he11ip;”

  &1dquo;不用再保证了，我相信你。”

  他抬起头在我眼睛上亲了亲，唇瓣下移便堵住了我的话。缠绵的亲吻中，他似汲取氧气般，舌尖灵动地在我的牙列上扫过，痴迷而狂热地与另一道柔软相纠缠。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可我忧心他的身体低声拒绝着。他却不顾，轻轻巧巧地将我的手束缚在头顶。

  &1dquo;是你自己先脱衣服的。”他嗅闻在我的颈肩，像个孩子般含糊不清地说。

  当亲吻落在被米嘉打出来的淤青上时，巨大的幸福淹没了我。轻而易举就触碰到了的梦想，让我分不清现实和虚妄。

  决定论者也要对命运进行决绝的反抗。

  这是命中注定的四月，过去数十个春天，与世界无关的心绪折磨着我，可在这个春风拂过的四月间，我却很幸福。这幸福来自于他的应允。

  为了帮助他疗养尽快恢复健康，每天我都会陪他去散步。沿着河边，我们牵着彼此的手，旁若无人地走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每一道望向彼此的眼神里都雀跃着欣喜，仿佛我们还是二十一岁，在初遇的那个年纪。

  有时，我会向他讨来口琴，站在河边吹上一曲子给他听。他说等他好了便吹几学的给我听，我告诉他，其实多年前爱上他的时刻，就是在某个夜里看着他站在河边吹口琴的那一瞬间。

  &1dquo;那时你很忧伤，你是不轻易忧伤的。”

  &1dquo;我在想念故乡，想念薇洛奇卡，很奇怪，似乎还在想一个刚住进心里的人。那时我年纪太轻，还不知道那叫做爱情。”

  坐在草地上，我依偎在他怀里。他的身体正在快恢复，我能从他的心脏跳动中感觉到，萨连科——我的罗曼，正在变得健康。扬起嘴角，我闭着眼睛，听他继续诉说，这么多年过去，一样地点，一样的春风，只有他的声音带上了光阴的味道。

  &1dquo;那人走进了心里，叫我太过害怕，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萦绕在心里，有点痛，让人想流泪。于是我哭了，也让你看到了我的眼泪。”萨连科望着河水，怔怔地说：&1dquo;我是不轻易流泪的，可这么多年来，一想到你，总让我心痛。”

  我抬起手，用指尖去触碰他忧伤的唇。

  &1dquo;因为我不守信用，三番两次地离开你。”

  萨连科笑了，清清朗朗的，若彼时的少年人，&1dquo;不，是我太没用了&he11ip;&he11ip;或许，一开始，你就是对的。”

  那时我没有明白萨连科所谓的一开始是何时，也无心去揣测。我只觉得易北河在心中缓缓流淌，淌出这十几年来的每一份相思，每一次狂热，每一道忧愁，每一缕欣悦。平静的河边看不出变化，就像恒定的时间，我们没有变老，没有成为筋疲力竭、愁绪满怀的中年人。还是那两位挎着枪、在河边你追我赶笑着打打闹闹的年轻士兵。

  你要问我此际在想什么吗？

  我会回答，什么都没想。起初的半个月，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哪怕米嘉时刻对我们侧目而视，哪怕偶尔在暗处掠过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也许我们疯了，也许是我们终于醒过来了，明晓这世界的荒诞中只有彼此才算作真实。白日里牵手亲吻，夜里缠绵悱恻。仿佛还在初始、热恋，每一声喘息都在诉说当初的誓言。

  当然，计划却一直在酝酿和安排。他会搂着我，听我讲述未来。

  &1dquo;有银行存单&he11ip;&he11ip;那上面的钱足够我们开一家酒吧，或者一家餐厅&he11ip;&he11ip;我当然是老板，因为我有经验，你会调酒吗？不会的话，当司机好不好？”

  &1dquo;薇罗奇卡肯定知道你是离开了，她不会伤心，等风头过去我就会回来，把他们也带走，我做得到&he11ip;&he11ip;”

  &1dquo;我们送阿尔上学，让他学法语和英语，教他用枪，让他比他的父亲还要聪明&he11ip;&he11ip;”

  &1dquo;你还要带他去河里游泳，让薇罗奇卡为你们骄傲&he11ip;&he11ip;”

  &1dquo;而薇罗奇卡，她要享受生活，从厨房中解放自己&he11ip;&he11ip;”

  &1dquo;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he11ip;&he11ip;”

  我抬头看他，&1dquo;是吗？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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