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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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愧疚，道：“这里是不是比家里还无聊？”

  黎昭不这样认为，否定道：“不会，我喜欢这里。”

  一回到公司，贺郁川的公事不断，黎昭主动提出帮他分担，于是贺郁川便安排他帮自己接听电话。

  学着多和其他人接触，也是医嘱之一。

  黎昭在挂断电话后其实记不太清他们所说的内容，但贺郁川安慰他：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电话，没关系的。

  直到黎昭接到了来自颜栀的电话，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黎昭的脸色全变了。

  黎昭：“你好，请问是哪位？”——这句是刚刚贺郁川教他的开场白，对于每个打电话过来的人都这么问。

  颜栀：“嗯？你不是郁川哥哥！冯经理吗？”

  “郁川哥哥”四个字恍如隔世般传递到了黎昭的耳中，重重地落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记起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名字——贺郁川。

  可这个电话不是……黎昭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处理公事的贺郁川，受伤的大脑根本没办法让他迅地理解当下的难题。

  颜栀的声音把黎昭拉回神：“我不管你谁，你快让郁川哥哥接电话。”

  因为颜栀的手机号码被贺郁川拉黑了，所以她只能千方百计打座机。

  黎昭努力用自己认真的工作态度维持礼貌，如常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我才能转达。”

  颜栀不耐烦又得意地自报家门：“那你听好了，我叫颜栀，是贺郁川的未婚妻！”

  上回因为伤害黎昭，贺郁川已经让人给了颜栀一次教训，尝到了苦头，但她竟没有半点收敛。

  她嚣张的自我介绍震耳欲聋，黎昭握住电话的手机突然就卸了力道，电话听筒被摔在了地上。

  贺郁川听闻动静望了过来，对上黎昭苍白的脸色，紧忙起身向他走来。

  黎昭慌忙地捡起电话，因为不小心扯到了信号线，通话已经中断了。

  “生什么事了？”贺郁川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看黎昭。

  黎昭回避了他的眼神，于是贺郁川把电话收了起来，并且不再提及这件事。

  但黎昭心中被痛苦冲击的感觉没有消散，他的脑中牢记了一个事实——他等的人，已经有别人了。

  黎昭压下眼底的酸涩，垂坐在原位置上，贺郁川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忍不住抬起手，去触碰了黎昭的头顶。

  这一次，黎昭没有本能地躲闪，而是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贺郁川，用极度悲伤的语气说：“先生长得好像一个人……”

  贺郁川心潮涌动，正想将这个一触即溃的宝贝拥在怀里。

  可是下一秒，黎昭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急促而艰难地呼吸着，支撑不住而跪在了地上。

  黎昭在被送去医院的途中，眼泪不断，贺郁川以为他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也心疼地掉泪。

  对于黎昭来说，或许也算是身体上的折磨吧，是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去到医院之后，检查结果表明，和医生上回提及过的情况一样——心力衰竭。

  医生再一次强调：“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心脏捐赠，病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贺郁川凝望着病床上熟睡的黎昭，声音十分疲惫。

  在黎昭醒来的时候，贺郁川没有守在他的床前。

  出现在黎昭面前的是冯知亦和宋敬闻。

  冯知亦捕捉到了黎昭眼中的迷茫，主动解释道：“贺总有点忙，让我们在这里照顾你。”

  冯知亦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虚，因为贺郁川交代的时候，冯知亦竟然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烦躁。

  黎昭出事这段时间，冯知亦一直在代替贺郁川处理公司上的事，关于贺郁川和黎昭两人之间的事看得并不全面。

  此时，他看到病怏怏的黎昭，甚至忍不住浮现出一个不可言喻的猜测——贺郁川是不是厌倦了，厌倦病弱的黎昭。

  贺郁川带黎昭去公司之后，就有一些职工私底下偷偷调侃，认为贺郁川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带着一个病秧子出入实在是有失身份。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刺耳。

  黎昭不仅没办法在生活上和事业上帮助贺郁川，还会成为他的负担。

  “那先生说他什么时候会来……”黎昭罕见地出疑问。

  他沉睡了好长时间，梦里零散地闪过一些过往的片段，让他心里念念不忘的人和当下他所认为的“先生”重叠在了一起。

  所以黎昭惦记着他。

  冯知亦语气为难道：“他没说，”为了不让黎昭抱太大的期望，冯知亦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不过公司很忙，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听完后，黎昭情绪里所散出来的失落感异常浓烈，但他自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嘴角浮现浅浅的笑：“嗯嗯，公事比较重要。”

  这段时间关于黎昭的变化宋敬闻也看在眼里，骆子潼跟他这么说过：黎昭傻里傻气的时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光。

  宋敬闻一开始不理解骆子潼说这句话的意思，当下他好像明白过来了，愈来愈正常的黎昭，身上那股子天真反而被阴霾遮掩了。

  冯知亦将买来的豆浆和粥打开，放在一边摊凉。

  黎昭可以坐起来自己吃，但他没什么胃口，冯知亦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进行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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