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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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石灰岩平原上的大学（第1页）

堪培拉的秋天，天空是一种纯净高远的蓝，空气里带着桉树叶和干草混合的清冽气息。

在莫朗格洛河畔那片被规划为皇家理工大学的广阔土地上，第一批建筑已经拔地而起。

这些建筑没有采用欧洲大学常见的哥特式尖顶或罗马式圆柱，而是由格里芬亲自设计的，一种更简洁、更现代的风格。低矮的红砖墙体，宽大的玻璃窗，以及与周围山地轮廓相呼应的平缓屋顶，让整个校园看上去不像是要凌驾于自然之上，而像是从这片石灰岩平原里，有机地生长出来。

皇家理工大学的第一批教授，就在这个秋天，陆续抵达了。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件撼动整个澳大利亚学术界的大事。

查尔斯·普罗透斯·斯泰因梅茨的到来，在悉尼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当这位身材畸形、严重驼背，脸上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的电气天才，拄着手杖，从船的舷梯上，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来时，前来迎接的大学筹备委员会的官员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他们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残疾人，与亚瑟王子口中那个能驯服闪电的天才联系起来。

但亚瑟亲自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向他伸出了手。

“斯泰因梅茨博士，欢迎来到澳大利亚。”亚瑟的声音里，带着尊重，“我们为您准备的实验室，已经等候多时了。”

斯泰因梅茨看着这位年轻的王子，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的，不带任何怜悯的平视，他那颗因常年遭受歧视而变得坚硬的心，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他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与斯泰因梅茨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位来自德国柏林大学的化学家。在这个民族主义情绪日益高涨的欧洲，他们因为犹太人的身份，在学术圈里正遭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亚瑟为他们提供的，不仅是优越的研究条件，更是一片可以让他们远离纷争，潜心学术的净土。

大学的第一任校长，亚瑟没有选择任何一位德高望重的名流，而是任命了劳伦斯·哈格雷夫。这位为国家铁路勘定了路线的探险家和明家，对这个任命感到万分惶恐。

“殿下，我只是一个工程师，一个喜欢在野外摆弄风筝和机械的怪人。”在总督府里，哈格雷夫局促不安地说，“我怎么能管理一所大学？我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文凭。”

“校长先生，”亚瑟微笑着纠正了他对自己的称呼，“我选择你，正是因为你不是一个传统的学者。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能把大学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官僚。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这所大学，注入灵魂的人。”

“我希望我们的大学，能拥有和你一样的品质。”亚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就是，永远对未知保持好奇，永远相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永远把目光，投向地平线之外的远方。而不是皓穷经，故步自封。”

在大学的开学典礼上，亚瑟向第一批入学的，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名学生，表了演说。

他站在刚刚落成的工程学院教学楼的台阶上，身后，是堪培拉空旷的原野和连绵的群山。

“你们的父辈，用斧头和犁，在这片大陆上，开辟出了牧场和农田。他们是拓荒者。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将是新时代的拓荒者。你们的工具，不再是斧头和犁。你们的工具，是斯泰因梅茨博士实验室里的方程式，是化学家们试管里的催化剂，是工程师们图纸上的精密计算。”

“你们要开辟的，也不再是土地。你们要开辟的，是这个国家的工业，是这个国家的思想，是这个国家在未来世界中的位置。你们中的一些人，将会设计出比英国更强大的战舰。另一些人，将会培育出让沙漠变成良田的作物品种。还有一些人，将会写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讲述这片土地故事的法律、历史和文学。”

“这所大学，不会教给你们终极的真理。它能给你们的，只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未知世界大门的钥匙。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停止思考，永远不要畏惧权威，永远不要丧失提出为什么的勇气。”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运，就与这个年轻国家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去学习吧，去创造吧，去用你们的智慧和汗水，去定义一个属于澳大利亚的，伟大的世纪。”

这一天，只有秋日的长风，吹过石灰岩平原，将亚瑟的话语，送进每一个年轻学子的心里。一颗颗代表着科学、理性和未来的种子，就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被悄然播下。它们将在未来的岁月里，生根芽，最终长成支撑这个国家崛起的，一片茂密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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