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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钦州感觉着她身体的变化,拇指在她腰侧停了下来,然后开始轻轻地点。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鸣,低沉而清晰:“你今天不太对劲。”他的语气里有好奇,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微妙的窃喜。
左桉柠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没有说话。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他说话时声带的振动从脖颈传过来的震动。
夏钦州的手指从她头里抽出来,落在她的耳朵上,指腹沿着她耳廓的轮廓缓缓滑动。
“不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我很喜欢。”
左桉柠的手指在他袖扣上停了一下。
夏钦州的手指从她耳朵上移开,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地把她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暖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烧了一炉火,火烧得很旺,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她很少见到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凌厉,不克制,不带着任何计算和防备。它是一个纯粹的、干净的、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左桉柠看着他,睫毛颤了一下。
“你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随便闯进来,”他的拇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你可以把我按在办公桌上吻我,把我的领带扯歪,把我的衬衫弄皱。”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那里确实被她扯歪了,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他的领带结被她揉得松了,歪向一边,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系出来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可以把我所有的计划都打乱,所有的安排都推翻,所有的规矩都破坏。被你打乱的这一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
“你知道我每天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他问。
左桉柠摇了摇头,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眯了一下眼睛。
“我在想,今天能不能早点回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左桉柠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不普通。夏钦州不是一个会说这种话的人,他不是一个会把“想”和“家”这两个字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的人。
“以前我不会想这些,”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落地窗外那片天际线上,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前我只想今天要见什么人、要签什么文件、要处理什么事情。一天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没有区别。”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又落在她脸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会想今天晚上能不能赶在月月睡觉之前到家,能不能赶上跟你一起吃晚饭。如果赶不上,我会想明天能不能早点走。如果明天也赶不上,我会想闲暇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两天补回来。”
左桉柠的眼睛有些酸。那种酸从眼球后面涌上来,像是一股看不见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冒出来的泉水,它不急,不猛,但它在不断地、持续地、不可阻挡地往上涌,涌到她的眼眶里,在她的眼睑后面聚成一汪浅浅的、随时都会溢出来的水。
“自从家人离世,养母出事,”夏钦州的声音更低了:“‘家’这个字对我来说太远,就是一个住的地方,跟酒店没有太大区别。”
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巴上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拇指在她的颧骨下方轻轻蹭了一下。那一下蹭得很轻,轻到像是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瓷器上的一粒灰尘。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像是一个人在看星星,看了很久,看得脖子都酸了,但舍不得移开:“‘家’不是那些东西。‘家’是一个人。只要她在你身边,全世界都在你手里。”
左桉柠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那汪浅浅的水从眼睑后面溢出来,顺着眼角滑下去。
夏钦州的拇指停在她眼角,接住了那滴泪。
“所以,”他的声音轻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你今天这样冲进来,这样吻我,这样……”他顿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变得有些赖皮,像是一个偷吃了糖但被抓了个正着的小孩子:“这样把我按在办公桌上,我很高兴。”
左桉柠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夏钦州。”
他看着她,眼睛里装着她。
“你今天话很多。”
夏钦州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连眼睛都在笑。那个笑容大到让他的脸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左桉柠看着他笑,自己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夏钦州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但他的眼睛还在笑。他的手指从她眼角移开,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轻轻按回自己的颈窝里。
左桉柠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左桉柠忽然开口了。她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面对两择的境地,你……”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他袖扣上攥紧了。
“你一定要选择正确的事情。”她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判断。”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是平的,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她在抖。
夏钦州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的旋上,看了两秒。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还在,让人安心、笃定。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头顶,在她头最深的地方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你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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