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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二十五只西里尔

西里尔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卡卡敏锐地意识到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那个高大的身影仿佛被西里尔的话刺痛了，他急切地上前几步，这时候卡卡才看清楚那张年轻又平凡的脸，这张脸上此时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哀求，脸的主人卑微地絮絮叨叨：“你，你还是没记住我的名字吗，西里尔？我是尼古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西里尔失礼地打断了，西里尔微微仰起脸，冷淡地看着他：“我从来不记不重要的人的名字。”

卡卡清楚地看到尼古拉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但是尼古拉不退反进，站得离西里尔更近了一点。卡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担忧地看着西里尔，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西里尔面前。

尼古拉怯懦地抬起眼睛，卡卡此时背对着西里尔，但是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卡卡挺身而出挡在他们俩中间以后，西里尔眼睛里那些他不愿意仔细探究思考的坚冰融化了一点点。嫉妒的毒汁淹没了尼古拉的心脏，但是他反而表现得更加卑微，嘴唇翕动了几下，尼古拉垂下眸子，用更加轻缓的声音说：“西里尔，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我没想打扰你的生活。”

“我看到你被踢倒了，吓坏我了，我想都没想就跑着来见你了……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

正常人面对如此卑微的态度，也会下意识稍微缓和一下自己的态度。

但是西里尔和卡卡都没有。

尽管卡卡不认识这个人，但是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熟悉西里尔。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他手中那只属于西里尔的手越来越冷。

“我不需要。”西里尔平静地说，“我应该跟你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吧。”

“西里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尼古拉不由自主地扬高了声音，但下一刻他又压低了声音，佝偻着背含含糊糊地嘀咕：“我也是关心你啊……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西里尔垂下眸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拽了拽卡卡的手，轻声劝道：“里奇，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自己回去就好了。”

出乎西里尔预料的是，卡卡拒绝了他。

“不。”卡卡镇定地说：“要么你和我一起回去，要么我和你一起处理。”

其实这并不符合卡卡的性格。

一般面对他人的私人问题，卡卡的选择都是给其他人留出适当的空间，让他们维持住自己的体面。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硬地介入别人的事情过，卡卡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他担心自己会冒犯到西里尔，毕竟这件事看起来像西里尔的私事。

但是西里尔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居然就这么默许了卡卡的陪同。

看着眼前这对亲近的人，嫉妒的毒箭反复刺穿尼古拉的心脏，他无法接受西里尔的注意力转移到旁人身上，于是他再次上前一步，诚恳地说：“西里尔，我知道我的关心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烦恼，但请你原谅，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那张年轻的脸上流露出浓烈的痛苦，但在夕阳的余晖下看起来却意外的狰狞。卡卡抬起胳膊阻止尼古拉靠近，他警觉地拉着西里尔退后几步，认真地说：“请不要靠近我们，西里尔说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

尼古拉对于卡卡的警告，仿佛充耳不闻，他只是执着又可怜地看着西里尔，期待着西里尔把目光投向他。

西里尔本就应该只看着他。

“跟班A。”即使刚刚尼古拉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西里尔依然使用着最开始的称呼。尼古拉能察觉到那双翠绿色眸子抬起，森寒的目光一点一点扫过他的脸，带来一阵阵不存在的刺痛，但是他的心终于松快了些许，轻飘飘的冒着爱心形的气泡。

你就应该只看着我……

尼古拉病态又狂热地想。

“滚出我的视线。”西里尔轻声说：“跟班A，我当时答应了贝卢斯科尼先生不追究你，但我没答应他会一直不追究。”

“别忘了，你当时可成年了。”

看着尼古拉骤然僵硬的脸，西里尔露出了礼貌又冷淡的笑容，他漂亮的嘴唇里吐出了令尼古拉心胆俱裂的话：“试图猥亵未成年人，这在意大利可是重罪吧。”

西里尔能感受到卡卡的手骤然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但很快放松了下来。卡卡的脸色第一次这么冷峻，他警惕地看着僵立在原地的尼古拉，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还不如刚才扛起来西里尔就跑呢。

尼古拉深吸了几口气，他急促地喘息，脸涨得通红，卡卡和西里尔都能听见那颗并不聪明的大脑疯狂转动的声音。尼古拉的话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他急促地为自己开脱：“西里尔！我不是，我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是喜欢你……意大利是个浪漫的国家，无论是谁的爱都应该得到祝福。”

“我只是太爱你了。”尼古拉狼狈地低下头，他甚至掉了几滴眼泪，“爱是没有错的，爱一个人也是没有错的。”

“别拿爱来给你犯罪的事实当幌子。”

西里尔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厌恶了，他冷笑一声：“怎么，帕斯托雷的内库你用得不开心吗，贱人？”

尼古拉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最恶心的一段经历。

三年前，十五岁的西里尔加入米兰青训的第一天，尼古拉就注意到了这个金色娃娃头的漂亮小孩。

从西班牙来——跟意大利人语言不通，天然被孤立的点。

长得漂亮个子又小——说明很好得手。

来报到的那天身边没有一个大人——也许无人监管。

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地方，尼古拉肮脏的视线落在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身影上，西里尔的金发因为出汗黏在了脸上，那双色泽浓郁的绿眼睛眨呀眨，看得尼古拉心里发痒。

他“爱”上他了。

尼古拉轻快地想。

但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西里尔。

帕斯托雷厌恶每一个外国人。

食堂内，他捏住鼻子，厌恶地说：“该死的西班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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